这是……哪里？
时语皱着眉睁开眼，她的脑袋响着轰鸣声，让她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现状。她费力地抬起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奇怪的仪器上，双手定在两边的椅把手，被不同的电导线牢牢缚紧。这台仪器的椅把手上面有无数的小灯，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
她无法动弹，只能缓慢地用眼球看现在所处的场景。
这个地方很陌生。
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又很像是巨大的审问室，总之这里非常的空旷。无论是墙壁还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都是通体雪白的。
在正前方有一面窗，但是外面却不是风景，而是一道走廊，可以看到玻璃后面依旧是雪白的廊墙。
这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个活物。
但是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非常危险。
时语垂下眼，一边让自己恢复精力，一边试图解开手腕上面的电导线。她这个坐姿不能低头看自己的脚腕，只能从触感上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应该是被金属导片给圈住了。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手腕上的电导线。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这个程安……真是小觑她了。
正当她低头费力地为自己解开电导线时，忽然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吓得她赶紧停下动作，然后惊讶地抬眼，看到好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成年人走过那面长长的玻璃。
很快，她听到电子密码解锁的声音，门开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鱼贯而入。
他们并没有靠近时语，而是在距离时语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来，站在不远处的一台仪器显示屏上，皱着眉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过了一会，一阵强烈电流从手腕上传来，激得她浑身一颤，本来就身上带了伤，终于忍不住睁开眼低呼了一声。
“你醒了。”其中一个实验人员说。
这个时候，时语才发现自己所坐着的这台仪器竟然还有一个很小的扩音器，不知道安装在哪里，对面那几个人坐在不远处，可是她听到的声音却是从仪器里面传来。
原来他们是在唤醒自己吗。
早知道就不装晕了，平白受罪。
时语抖了一下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实验人员的声音非常冰冷。
“你叫什么。”
“时语。”
“学生编号。”
“0315。”
“请看屏幕，说出你和他们的关系。”
时语微微抬眼，正前方忽然出现一副全息屏幕，上面浮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凯莉。
“你们是什么关系。”实验人员问。
“我们是同班同学。”
全息屏幕又换了一张图像，浮现的第二个人，是洛昼。
“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的眼神很淡漠，静静地看了看图像上面面容清俊的少年，声音也变得很平静：“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手腕处又传来一阵电流。
她忍不住痛叫了一声。
实验人员的声音比她还要冷漠：“你们是什么关系。”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时语咬牙，强行露出一抹冷笑，说：“我们是队友。”
又是一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有浅浅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有些眸光涣散了。好一会，才低着声音、每个字都打着颤：“我们真的只是队友。”
她眼眶有些湿润，却没落下泪来。
实验人员再次把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一一放在显示屏上。
她麻木地回答着。
终于，屏幕没有再显示画像，那边几个实验人员继续交头接耳了一番。
好一会才传来一道声音。
“大概是一个月前，孤儿院有一位学生，学生编号为0314，半夜私自离开孤儿院并试图闯进无望森林，后经人举报被当众处决。请问，你和0314是否认识？”
她蹙紧眉，心里却惊愣无比。
半夜私自离开孤儿院并且试图闯入无望森林……
经人举报……
0314，就是一开始死去的七号选手。
为什么刚好和她的编号就相差一位数？
而且很奇怪的是，实验人员没有念出这个学生的名字，也没有给她看这个人的长相。
她张了张嘴，有些无力地辩解：“我们不认识。”
手腕处又传来一阵电流声。
时语痛叫了一声。
实验人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请问，你和0314是否认识？”
“我真的不认识……”
时语痛得整张脸都皱起一起，汗珠从额头泌出，但是她连喘气都做不到——摔下来后胸膛里面似乎积了血，只要一深呼吸，胸膛就会传来一阵带着血沫的刺痛。
以往她希望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清醒，但是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晕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实验人员说：“时小姐，你别挣扎了。我们已经给你注射了肾上腺素，这会让你无论再怎么疼痛，都一直保持清醒，直至脑出血死亡。这只是我们普通的审问程序，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不要彼此为难。”
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对方说：“当你脑死亡的时候，我们会给你注射新型研发病毒，这种病毒能够直接破坏生物体细胞，并且具有极强的感染能力，并且会根据宿主的自身特征进行改造和增殖……最后会导致你即使脑死亡，也会对环境产生应激性反应，进而模拟人类行为思维。”
时语不寒而颤。
“若是利用你来攻击洛昼他们，或许也是一个好主意。”对方又说。
这是最没尊严的死法。
她低着头，声音也跟着变低，甚至开始打颤：“我会对你们诚实。”
于是对方继续问：“根据监控显示，上个月0314离开孤儿院并前往森林，而同一时间段你也走出宿舍，虽然之后的监控录像片段已被删除，但是可以证明你们是有自己的联系方式的。请继续回答，你是否认识0314？”
时语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在远处的那块长玻璃上，并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她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意识，如果她继续抗拒到底，摇头说不，那么等待她的就是痛苦折磨的死刑。
但如果她全盘托出，那么就如同洛昼所说一样，在生与死之间，她会毫不犹豫背叛和出卖他人。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说：“0314，是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