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许咲总算在另一个实验台上，从杂乱无章的文件里翻出了几张实验记录本，他心下有些喜悦，然后招呼时语过来：“你看看。”
时语刚从仪器里取出样本，闻言后赶紧走了过去。
“这里做了几次周期实验，一共三个实验组。第一次实验的剂量是按照0.2mg/kg，0.4mg/kg，0.6mg/kg来进行投放。”
许咲的手指轻点着实验记录的一行字，声音压低道：“第一周期三个实验组都存活了。”
“这个剂量，一般是用在体型小的实验体。”时语说，“通常来说，是投放在白鼠身上。”
实验白鼠是最常见的实验动物，因为小鼠和人类的基因具有高度的相似度，小鼠的百分之九十九基因，都可以在人类的基因组里找到同源基因。
这是很基础的生物常识。
所以很多科研人员都会用白鼠进行实验，探究基因基础功能。
“用的是C57 black 6小鼠，”许咲说，“从实验报告来看，应该是对它们进行基因敲除后，重构动物基因模组。”
时语皱起眉，她忽然脑海里闪过一条记忆线。
那个轰动国际、又快速间消声灭迹的疯狂科学家，他后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强压住心里的疑惑，两个人往后翻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不断升级的剂量，到了后面几页，每个实验组所投放的剂量，已经高达20mg/kg以上。
自然，后面几页所观测的实验组，从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一路降低到零。
也就是说，随着剂量不断提高，最后这些实验动物都没有活下来。
“人类最多也只能承受8mg/kg而已……”
时语喃喃自语，“这到底是用在谁的身上？”
“不知道，但这是很关键的证据。”许咲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些实验报告都放进背包里：“我觉得，我们会在这里知道答案。”
时语看着他动作，不由莞尔：“你到底是学什么专业？”
许咲说：“建筑与弹药工程和生物科学。”
时语点了点头，说：“听起来很厉害，但你主修的还是生物科学吧。”说到这里，她勾起唇，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我上学的时候，选修的就是自然科学，其中生物和物理是我的强项。”
许咲忽然想起在审讯室时，她说自己来自那个缥缈的时空。
一开始，他自然是震惊的。但是在今晚接二连三的意外和反转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奇异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你被持续颠覆常识时，就会开始适应。
甚至在这个时候，他心底对她生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共鸣。
两个人在研修室又找了一会，接下来并没有再找到任何东西。
时语全程一直站在他身侧，许咲侧过头去看她，说：“我觉得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
他们从实验台前下来，回到了室内的中央。之前一直呆在这里的另外两个人还是一副无事可做的模样，程安像是都快睡着了，而青旬靠着讲台，带着敌意看他。
许咲避开青旬的目光，抬眼看向那个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的人。
他开口：“洛昼，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洛昼慢条斯理地把资料夹放好，语气很淡：“没有，我们可以走了。”
许咲没吭声，倒是时语先开口：“我们这边找到了部分实验报告，你要看一下吗？”
资源和信息，自然是要共享的。
听到她的声音，洛昼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长翘的睫羽像结了一层霜，黑润的眼眸如同毫无光亮的深潭。他很平静地看着她，说：“没兴趣。”
“哦。”
时语蹙了一下眉，却还是顺从地答：“那算了。”
洛昼没有再看她，而是独自离开了研修室。
表情阴郁的少年踏入走廊里的冷光，身后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程安已经苏醒了，青旬和他们跟了上来。
洛昼在前面静静地等了一会，目光无神而冷漠地看着前面雪白的墙壁。
无来由地，脑海里浮现时语站在许咲旁边时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讨论时，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会看向许咲一个人。
……不过只是找到了这些东西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
研修室就那么大，那些所谓的实验报告，他也能找到。
他垂下眼，沉默地抿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