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说。
“你就有,”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言行举止都没问题,于是下了定论:“一定是电视内容不好看。”
洛昼:“……”
时语把遥控器丢给洛昼:“你自己调频道吧。”
这个遥控器不仅仅是调电视机的频道,还有所有室内灯的开关、温度、防盗门系统等,洛昼接过遥控器,淡淡地瞥了几眼,在心里差不多勾勒出整个家的轮廓和形状。
好似这个家也属于他。
……他在想什么。
少年心神不宁地随意切换频道,心思却根本不在电视上。直到女孩凑过来,挖了一勺子的西瓜肉递到嘴边:“尝尝?”
“……”
洛昼微微愣了一下,神情复杂地看她。
“你的不开心都写脸上了,”时语眉眼一弯,一双清亮的眼眸就露出狡黠的笑意:“西瓜正中心的部位给你吃,很甜。”
“……”
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内心竟然流淌着淡淡的甜蜜感,是一种莫之能御、无法抵抗的甜。
他盯着她的表情,眨了眨眼:“有那么明显吗?”
“有啊。”她认真地说。
“……”
他习惯了喜怒都不露于色,怎么就在她这里轻易地被打破了。
少年漂亮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他想自己是没味觉的,但没必要说。
洛昼垂着眼,低着头咬了一口,果然味如嚼蜡。但再次抬眼时,触及女孩期待的眼神,只好违心地开口:“……很甜。”
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我没有不开心。”
于是她又笑起来,笑得像得意洋洋的兔子。
他出神看着她的笑靥一会,迅速地又垂下眼,才发现两个人距离竟然这么近。
其实他们有过很多次距离近的时候,但都是情势所迫,他每次都对四周高度警惕,因而经常也没考虑那么多。
就算有,也是很短暂。
而现在不一样,在这种温馨的环境,他自己就是最危险的那个人。
他坐立难安、心猿意马。
时语坐在他旁边,干脆就直接坐在这里了,她换了一个勺子,抱着西瓜专心致志地啃,看了一会,不满意地说:“换个频道吧。”
“……”
洛昼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随便点的是体育频道。他胡乱地回想了一下,乖巧地切回了她之前看的综艺。
屏幕上几个主持人又开始讲起了冷笑话,然后观众席是一阵欢声笑语,吵得他头疼。于是他只好偏过头,专心致志地盯着女孩的侧脸看。
她看得很认真,还会被逗笑,笑的时候眼睛都会弯起来,像新生的月牙。他见过她很多种笑,但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最真实。
为什么这样虚假的世界,才能看到这样真实的她。
这个时候屏幕的欢声笑语消失了,他下意识就抬头看了一眼。
虽然这是一档综艺节目,但主持人也不是一直站在那里唠嗑的,接下来是玩游戏环节,由特邀嘉宾进入实地恐怖游戏里求生,主持人在场外风趣幽默地解说。
洛昼面无表情地看着,当第一个真人护士满脸血浆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眉头一跳,忍不住开口:“这也太……”
太假了。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时语“啊”了一声,转头扑了过来:“好可怕!”他一个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往后一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洛昼:“……”
女孩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看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
他抿紧唇,只觉得心脏像是猛地漏了一拍,一句话也说不出。
洛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拉她的后颈的衣服,像捏着猫的后颈一样,把她拉开。
时语眨了眨眼,等着他说话,但是少年却欲言又止了一阵子,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他的眸光闪了又闪,最终视线轻飘飘地移向了别处。
真是奇了怪了。
直到一阵门铃声响起。
时语如梦初醒,把西瓜往桌上一搁,连忙去穿拖鞋,说:“我去看看。”
她才刚直起身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摁住了她的肩膀。洛昼单只手就轻巧巧地按住了她,随后径直站了起来,不容置疑地把她塞回柔软的沙发里,语气淡淡的:“我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邻家男生,他在门前等了一会,才等到有人开门。
让他意外的是,开门的人不是时语,居然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原先准备的腹稿一下子派不上用场,男生还在发怔之际,就看到对方语气平淡地问:“找谁?”
“……时语在吗?”
他避而不答,开门见山地继续问:“什么事?”
“咳,这不是刮台风了嘛,”这连番发问,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待审的犯人。男生无形感受到一股压迫力,只好伸出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记得她是一个人在家,估计会害怕。所以想让她来我这边……”
洛昼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不用了。”
“啊?”男生愣了一下。
洛昼觉得内心又是一阵烦躁,所以他如果没留下来,她还会去别人家里吗?好一会,他才闷闷地开口:“……你走吧。”
等到门被关上了,邻家男生才后知后觉:“等等,这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