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仰着头,闻言后眼神有一瞬间呆滞,还没做出反应,他就已经俯身吻下来。
他的吻是冰冷的,带着温柔的怜惜和虔诚,侧着脸亲吻着她的脸颊。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只是轻轻地碰她,带着流连忘返的辗转。
像是小心翼翼对待自己的宝物。
过了好一会,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时语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双眼放空:“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
少年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抚过她的发丝,嘴角轻勾:“因为你在做梦呢。”
“……”时语偏过头不想搭理他,但忍了一会,又忍不住说:“那是我的初吻。”
“……”
洛昼微微怔忪,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但很快又有一种隐秘的喜悦从内心乍然升起,自己的脑海像有无数的烟花在盛开。
“嗯,”他有些迟钝地回答,“那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你要问我,”她依旧没在看他,而是恨声道:“我警告你,我不早恋的。”
“……哦。”
想了一下,女孩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迷迷糊糊的,带着浓重的迷离和鼻音:“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
他没吭声。
时语等到快睡着了,她甚至产生了幻觉,毕竟本来就是醉酒的状态,加上脑袋昏沉,什么幻觉都可能产生。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呢。
她还是比不上他有耐心,于是翻过身来看他,不满地嘟囔:“我就开玩笑,不就是一个初吻嘛,这、这又没什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哎,我朋友都谈了好多次恋爱了……”
少年垂着眼,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那张清隽昳丽的容颜。长翘的睫羽一动不动地低垂着,只有漂亮的黑眸里泛着一抹堪称温情的柔光。
他深深地凝视她,沉默了半响,才勾着唇,极轻地笑:“时语,我只是在害怕。”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呀。”
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多么难得。一个在生死面前都无惧于色的少年,他向来是心无羁绊,无牵无挂的。
“我不敢太开心,”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再也移不开,声音轻柔:“我怕我如果太开心,这场梦会醒过来。”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继续问:“你刚刚是开玩笑的?”
“啊这。”
时语顿时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也有一点认真的。”
“……”
少年低低地笑,眉眼弯下去的时候,眼底都是璀璨的光,笑得简直勾人心魂。笑够了,他才抬眸看她,认真地开口:“我们在一起吧。”
他很快又补上一句:“不是开玩笑。”
在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骄矜、阴戾,一个浑身竖起防线的人,最终节节败退,甘愿用沾满血腥的双手,捧一颗纯净的真心出来。
纵然知道美好总是短暂而虚假,纵然知道不该在这种世界里沉沦,但是……
他克制太久,隐忍太久。
他活这一趟,没有过去的记忆——尽管,可能那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也没有未来——或许所谓的未来,就是自己的死期。
他孑然一身地来到这里,像一个被执行死缓的机器,世界盛大,无处是家。
凡世间的人类坐在一排排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赴死的结局,然后站起来鼓掌欢送。
这个世界,明明可以容纳百川,无奇不有。
但值得他留恋的,却只有一个她。
他从未拥有过什么,所以从不曾害怕失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
就算是虚假也好,镜花水月也罢,就算只有一天,两天……
他也想得到她。
抛弃了理智和冷静,不再去考虑后果,脑海里只有这个疯狂的念头。
就算是自己贪得无厌,居心不良。
无所谓。
洛昼伸出手,覆住了她的手背,再一点点地十指紧扣。他的指尖冰冷,而她躺在被子里,浑身都是暖烘烘的,那股暖流自然也传达到了他的心里。
他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时语根本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面前这个少年,内心经历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安地想抽回手,但是他少有强势地按住了她。
洛昼垂下眼,长睫下,黑眸里不经意地闪过偏执的光:“不要拒绝我。”
我承受不了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