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情绪发泄的后果，向来只有两种。”少年的双瞳漆黑，像是波澜不惊的深潭，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情绪波动：“第一，你妥协，我如愿以偿，第二，你坚持己见，认为我不可理喻。”
他十分冷静地垂眸，冰冷的指尖触碰她的温热的手指，缓慢握紧，一点点地汲取对方的温暖。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承担不起第二种后果。”
“……”
时语微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话。
沉默半响后，她才有些呆滞地反应过来，继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的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后，他那双漆黑润泽的眼眸向上看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看向她的目光带了执拗的幽深：“你先回答我，为什么选择救他们？”
她再次重重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一下，笑意并没有到底眼底：“你以为我想知道？”说到这里，他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我恨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好一会，她才开口：“我的选择是有原因的。他们两个摔下去后，许咲又摔断了腿，我和青旬肯定要分一个人去救他们，要不然他们必死无疑。总要一个人来做这件事……”
“但是这个人，永远都不能是你。”
他罕见地打断了她。
时语神色一僵。
他将她的手腕攥得很紧，紧握的手指蜷曲，像是唯恐下一秒她就会挣脱一样，指尖关节泛白，传来奇异的闷痛感。
洛昼浑然不觉地抬眼直视她，声音低哑而压抑：“其实我以前受的伤比现在重得多，但是你选择别人的时候……”
“我就想试试死亡的感觉。”
“……”
时语愣愣地看他，甚至忘记了抽回手。过了几秒后，她才慌乱地避开了他的眼睛，咬牙道：“对不起。”
少年低笑了一声。
他说：“其实你的选择也没有错，是我还不够好，对不对？”
她摇头：“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他还是笑，语气淡淡的：“如果不是我不够好，那难道你要我承认……是不够重要？”
“……”
她被对方这敏锐的洞察力吓得一惊，下意识就转头看他，语速飞快：“你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那样。”
相对她的惊慌失措，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半响，他才翘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凉的笑。他凑了过去，在她唇边辗转，垂下的睫毛柔顺虔诚。
他语气平淡地说：“我没事，你不用紧张。”
时语的身体很僵硬，她很顺从地没有推开，心里的情绪却在不断生潮。在一片光影交错中，少年那漂亮的下颌抬起，他垂着眼，细致温柔地吻她。
黑暗和光明缓慢旋转，仿佛临近傍晚的黄昏和破晓的黎明在交叠，她视觉逐渐模糊，心里那面像镜子一样光亮的湖泊，泛起了涟漪。
少顷，洛昼停了下来，碰了碰她的鼻尖。
“在我这里，”他的声音很低，音色干净微沉：“你永远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