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呆在这里太危险了,我送你到地下基地。”青旬说,“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走。”
苓子看了时语一眼,复尔又看了青旬一眼,笑了:“洛昼将你留下来,又把那台机器留下来,这保护得真是够周到,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吗?”
她歪了一下头,沉思状:“那洛昼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
青旬瞥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时语伸出手按了按眉心,无力感铺天盖地袭来:“都别说话,我们先去找何也。”
苓子笑了笑,果真再也没说话。
三个人乘坐升降机前往楼下。
升降机缓缓而下,苓子站在时语的对面,而青旬则站在两个女生中间,气氛像是凝在了一起一样,三个人都没再言语。
这个时候,苓子忽而开口打破沉默:“时语,你真的已经把良心抛弃了吗?”
“我尝试着抛弃了。”时语说,“你也一样。”
苓子看着她不说话。
时语黯了片刻,轻声道:“人性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我和你都是学着去抛弃良知,但是摇摆不定,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
不能从一而终的善和恶,都是最痛苦的。
人性是约束,也是引导,是道德上的一把刀,是生而为人最低的底线。
升降机到了底层,青旬往外探了一下,Whale没有发出警报声,于是三个人趁现在还算安全的时候,赶紧往何也藏匿的地点奔去。
“但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易老师他们在哪里,”苓子说,“他们为什么要把之前的录像记录全删了呢?”
时语一言不发。
赫伯特,洛昼,易老师,清老师。
这四个人,其实谁都有权限也有能力进入生态园监控室,并删掉之前的记录。
但是他们这四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就消失了?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思考让她觉得一阵头疼,三个人从升降机离开后,一路穿过了生态园的生态基地,沿途能看到无数大棚底下的能源植被,这些能源植被呈现的是深艳色,非常艳丽多姿,在深夜里也能看到斑斓的草叶,散发着淡淡的光。
这里是没有光的,等踏入了实验室走廊后,里面头顶着白灿灿的光,时语恍惚好像自己来到了地下基地的时候。
当然,这里不是地下基地。
她步伐加快,快步地赶往何也所藏匿的实验室,而在快接近的时候,则听到了一阵宛如野兽般的嘶吼声。
还不等Whale发出提示,青旬就已经表情严肃地压住了两个女生的肩膀:“我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野兽声截然而止,随后是庞然大物摔倒地面所发出的闷响。
三人一愣,由于隔了一面墙,并不知道另一头发生了什么,青旬快步向前拐过这面墙,然后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后他的表情显得十分耐人寻味,回过头招呼躲在后面的两个女生:“你们过来。”
时语和苓子赶紧往前走去。
何也所藏匿的实验室,外面是有一道门的。但何也并不蠢,他特意选的是一间专门装着机械的实验室,进去之后,就将所有实验室里的机械、实验桌等都压在门口处,这让变异体想破门而入变得较为困难,而且会制造非常大的响动,一方面可以拖延时间,让何也独自在实验室里给自己疗伤,争取时间。而另一方面,也是寄希望于制造响动,可以吸引到其他人过来。
确实吸引到了其他人,而这个人却是超出所有人意料——
这个人,是许咲。
其实他们并不能从外表辨认得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许咲,因为他完全是全副武装的模样。许咲穿了一套隔离装,从头包装到脚,而他还带了一张防毒面具,手里举着一把奇特的枪支,看上去整个人既笨重,又十分的突兀。
毕竟这样一个人类打扮出现在这里,总会显得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许咲作为一个学术分子,怎么就拿起枪了。
但是无论是时语还是青旬,都能快速辨认得出眼前这个人一定是许咲,因为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孤儿院,并且救下何也,能把自己武装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富有热心肠的许咲,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许咲听到动静,扭头往后看,便看到了青旬和时语。
说起来,自从上次他们回到孤儿院后,已经多日没能见到了。回到孤儿院后,这几个人甚至都没有再聚在一起的机会。
许咲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出现,连食堂都没去过,而青旬和洛昼则经常神出鬼没,时语也很难和这几个人再见面。
却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晚上。
许咲伸出手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眯着眼睛笑了笑:“时语,青旬,好久不见。”
“……”
时语难得地露出真诚的笑,但她只是努力地勾了勾唇,只感觉只笑得比哭还难看:“好久不见。”
简单的寒暄后,他们将门前的东西给清理干净。
时语伸出手推了推,透过层层的机械物,从缝隙里可以看到一个少年躲在角落里,但是光线太暗,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处于有意识的状态中。
于是她尝试地开口:“何也?”
她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响应,看来何也是晕迷过去了。
“我们一起推开吧。”时语说,“何也估计失血过多晕迷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何也估计在昏迷之前,拖着伤体将所有实验室里的机械物都堆积在门前,耗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