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涯然拎着粒子机器,跌跌撞撞地寻了一块地方,好不容易在古树下坐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精疲力尽,由于一直有一把黑色短刀插在肩甲处,也导致他由于失血太久,一坐下来,就有一瞬间开始眼冒金星。
片刻后,SGNL传来系统提示。
虽然结果早已自心里有了预料,但是他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一号选手确认死亡,博弈圈现存人数:2 ”
“只剩下时语……”易涯然勾起唇,毫无所谓地笑了笑,“养好伤后,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仔细地将黑色短刀拔出来,然后购买止血用品,好不容易包扎完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这把短刀还给我吧,让它物归原主。”
“……”
这道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易涯然不需要回头都知道是谁,他笑了一下,摘下金丝镜框,随后转过身,微笑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女:“你怎么找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总觉得时语看起来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样。
“我之前怎么找到你们,自然知道怎么找到你。”她说。
“那你知道这台机器吗?”易涯然踢了踢脚下的粒子机器,说:“据说,能让人穿越时空。”
时语盯着他的脸:“你好像根本不感兴趣。”
“笑话,我回去能做什么?更何况,这台机器能不能用还是另说,你怎么知道不是虚构的?或许只是洛昼欺骗古教授的一个幌子呢?”易涯然笑道。
“现在他死了……”时语看着这台机器,神色里有隐忍一闪而过:“这台机器也没用了。”
“是啊,永远只是一台空有其表的机器,落在你我手上都没用。”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易涯然知道她应该是为洛昼报仇而来的,他本来就不怕她,当看到她拿出一把枪的时候,他反而有些忍俊不禁:“你打不死我的。”
她平静地问:“为什么?”
易涯然将金丝镜框的其中一枚镜片摘下来,按了其中一道开关,随后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而起,他用一种可怜又轻视的语气说:“这相当于我的防弹屏障,可以隔绝一切弹道的攻击。”
说着,他又从裤兜里举起一把手枪,瞄准了她,温和地笑了笑:“坦白说,时语,我还挺喜欢你的,因为你给我感觉更像一个人类,这里的人——就像森林里的野兽一样自相残杀。但是,太可惜了……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面前这个女生,对他来说想杀死简直毫不费劲,不需要花费一点力气和功夫。他好整以暇地举着手枪,看着她往自己这边连射几枪——都被防弹屏障隔绝了。
于是他说:“别挣扎了,念在旧情,我倒愿意给你一个痛快。”
在他快要开枪的时候,时语蹙着眉,猛地往下趴,但并没有避开子弹,她死死地咬住唇,还是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捂住了左腹部。
夜色沉郁,他看得不真切,只能看到对方捂着伤口开始往后撤,但是他哪里会给她离开的机会,这白白送上门的肉,怎么可能不吃?
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避开致命伤,怎么可能避开子弹。
时语挣扎地半蹲着站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密林深处跑去。
易涯然快步跟上去,完全没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笑道:“太不自量力了。”
说着,又照着往前奔跑的女孩的腿上开了一枪,如愿看到她跌倒在地,传来一阵呜咽声。
如同恶意折磨猎物的狼。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最后的,洛昼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把胜利的机会拱手让人。”他举着手枪,一步步往前走,心情变得很好:“他明明知道一个道理,他保下你,你的下场,只有更惨……”
原先他计划是利用那个古教授给自己的人类来攻击洛昼,然后再处理时语。当看到时语出现的时候,还一度以为计划要失败——
幸好,一个比一个蠢。
他举着枪再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底一松,随后整个人陷了进去——
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沼泽地!
无望森林里的沼泽地和普通的沼泽地不同,里面暗藏着无数变异的水生植物和食腐昆虫,以及大量腐烂却带有严重腐蚀性的残体,当你陷进去的时候,就算你一动不动,这些东西都会瞬间聚拢过来,皮肤会开始变得瘙痒难耐,逼迫你一边动弹,一边越陷越深。
易涯然已经下半身完全陷了进去,心脏被绝望充满,眼看着原本倒地不起的时语缓慢站直了身体,冰冷冷地看着他。
她身上早穿了防弹衣服。
“时语,时语!”
身后传来易涯然的声音。
她一声不吭地越过这里,折返回到之前的地方。将粒子机器和地上的黑色短刀拿了起来。Whale终于也从暗处移出来,闪着数值灯,夸赞道:“做得好。”
时语握紧了黑色短刀,随后转身一步步地往前走。
她向来记忆过人,方向感极强,对环境了如指掌。所以,在Whale不断向她汇报这座森林的环境数值时,她也记下了哪里会有沼泽地,哪里是危险的地带。
赫伯特也好,易涯然也罢。
他们看不起她的同时,都忘记了一件事——
她也是击败了无数选手,踏着许多人的尸体进入的决赛圈。这十个选手,怎么可能会有软弱可欺的性格存在?
时语越过了沼泽地,站在不远处的古木下,目光冷淡地看着易涯然,此时此刻,他已经身体基本完全下陷,腐泥和湿泥已经吞噬到了他的胸膛。
“你这算什么手段?”易涯然死到临头,连礼节都抛弃了:“亏我刚刚还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你们连人都算不上。”时语垂下眼,把玩了一会手里的黑色短刀,随后放下,取出了刚刚的手枪,瞄准了他的头颅,学他说话:“别挣扎了,你知道这座森林的沼泽地有什么东西,念在旧情上,我愿意给你一个痛快。”
易涯然表情扭曲,脸色微僵,顿了好一会,忽然大笑:“你赢了。”
枪声响起,惊起站在枝头上的一排乌鸦。
他没开弹道屏障,子弹射穿了他的太阳穴。
滴——
SGNL传来新邮件提醒。
“博弈圈2号选手确认死亡,现存人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