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意外的还有易老师。
易老师径直上去攀谈,询问姓名,但洛昼并不想搭理他,而是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迷路了?”
易老师的脸色微僵,很快恢复如初:“你知道怎么出去?”
沉默半响,洛昼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陆何遇早就赶到了她旁边,把缓过神的女孩的双手抓得紧紧的,不知道在低声询问什么。陆何遇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比时语还要紧张害怕,反而时语歪着脑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权当安抚。
“……”
易老师还在等他的回答。
洛昼缓慢地收起复合弩,骨节分明的手放置在腰侧的黑色军刀上,轻微地摩挲,声音很淡:“在这里没有方向,我给你指路了你也不知道怎么走,跟我来吧。”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易老师笑眯眯地说,他很知趣地没有询问面前这个选手是怎么做到一个人离开孤儿院,又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洛昼闷声不语。
他走在最前面,队伍跟在最后面。星辰摇落,少年身姿孤绝冷峭,步伐坚定,他一边对四周保持高度的警惕,一边还分心听队伍的动静。
陆何遇说:“时语,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别做了,我很担心。”
时语只是笑:“我没关系的。”
陆何遇严肃起来:“不行!以后这种事让何也做。”
何也在一旁幽幽地说:“陆何遇,难道危险的事我来做,你就不担心吗?”
陆何遇:“……”
时语适时补刀:“他不担心,我担心!”
……
洛昼缄默地抿紧了唇,眸若深潭。
真是聒噪。
终于安抚好陆何遇后,时语才趁机小跑上来,来到他跟前:“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
少年目视前方,一声不吭。
她有些惊讶对方的冷漠,歪着脑袋盯着他那玉白的侧脸,看了半响。好一会,她才注意到他手臂的伤口。伤口并没有包扎,原先已经凝固的伤口,因为他刚刚拉弩时的动作而再次洇出了鲜血。
“我今天给你的绷带,你没有用?”
时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也是我用积分买的,你怎么可以浪费?”
洛昼冷瞥了她一眼,嘴角翘起讥诮的弧度:“你既然送给我了,就已经失去物品使用权,何必在意是否浪费?”
时语被他这番诡辩给震惊了,向来能言善辩的她一时哑然。
陆何遇一直都是说不过她的,每次都会头疼且温柔地顺着她说下去;而面前这个人不一样,他对这个世界有着满满的恶意,浑身充满了生人勿进的戾气,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伤人。
但是毕竟他救了自己一命,现在全队都有求于他,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说:“让我看看你的伤。”
洛昼冷笑了一声,那张俊俏的脸上,唇边依旧嚼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漆黑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的语气十分刻薄:“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时语已经绕到他的另一边,伸手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兴奋地说:“幸好我还给自己留了,我给你包扎吧。”
他愣了一秒,还未开口拒绝,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时语,回来。”
陆何遇几步上前,像护崽一样把时语拉到身后,语气礼貌生疏:“谢谢你救了她,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是了。”
“……”
脸色阴郁的少年掀起眼皮,双瞳漆黑,饶有兴趣地望向面前这个温雅的男生。陆何遇蹙紧了眉,将时语按在自己身后,整个人的动作都是万分警惕的状态。
其实很正常。
洛昼一个人能离开孤儿院,来到这里,进度完全是走在所有人前面。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选手,怎能不让人心生警惕?
洛昼眉眼轻轻往下一压,旋即似笑非笑地抬眼,目光落在时语身上,不阴不阳地开口:“别烦我就行。”
她浑身一僵。
陆何遇皱着眉,并不打算和他在口角上纠缠,审时度势地把时语强行扯了回去。
……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