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只觉得被她踩着的那只手像是要断了一般。
想要抽出来,可瞧着她轻飘飘的踩着,却不管他怎么动,都抽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云蓉,苦着脸道:“姑奶奶,能不能先放开我再说?”
云蓉低头看了一眼,道:“放开你?那你跑了怎么办?”
三角眼眸子里闪过一抹心虚,而后陪笑着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姑奶奶您那么好的身手,我敢跑不是自讨苦吃嘛。”
云蓉勾了勾唇,似没有看出他那点小心思。
闻言真的将踩在他手上的脚挪了开来。
“现在可以说了?”
三角眼揉了揉手,疼的直抽气。
听到她问话,朝着她笑了笑,不知从哪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朝着云蓉便甩了过去。
谜药?
云蓉皱了皱眉,站在原处动都没动一下。
三角眼看到药中了她,居然没有趁机逃走。
他冷哼一声,看着云蓉,道:“对不住咯,云小姐,谁让你那么好骗呢?”
烟雾散去。
云蓉定定的看着他,笑道:“好骗呀。”
三角眼愣了一下,像是见鬼了一般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她问道:“你……你怎么没事?”
按道理说不应该呀?
那药的份量连头牛都能迷倒了。
更别说云蓉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了。
云蓉满脸笑意的看着他,道:“忘记告诉你,这种劣制药,对我,根本不起作用。”
三角眼一下子就慌了。
愣愣的看着她,明明是在笑的,可他却觉得那笑比不笑更可怕。
他咽了咽口水,‘扑通’一下便跪到了地上,朝着云蓉便嗑头,便道:“云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小的这一次吧……”
云蓉收了笑,问道:“谁派你来的?”
三角眼这下再也不敢隐瞒,忙道:“是季大公子。”
季景林?
云蓉顿时便明白了。
她治好了季景元,打乱了季景林的计划。
这是遭报复了。
三角眼说完之后,没有听到云蓉的声音。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正在发呆。
不由的悄悄的往后挪了挪,企图趁着这个空档溜走。
然而,他才刚挪了两步,便听到了云蓉的声音:“你想跑?”
三角眼顿住,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云蓉看了眼地上他之前跪的位置。
还没有说话,三角眼便默默的又挪了回去。
云蓉半天没有发话,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走。
想着或许云蓉就把他弄死在这里了,不让他走了。
思及此,他收起了那谄媚的笑意,正色道:“云小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在道上混有道上的规矩,我这己经是犯了规,况且,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如今您也毫发无损,您看?能不能放我们走?”
放走?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三角眼看着就是个狠角色。
况且从他们今日对她动手来看,往日怕是没少干这些勾当。
虽说他们也不容易,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消的那些灾,又是多少人命呢?
想到这里,她朝着三角眼,道:“你们自个儿去衙门自首还是我送你们去?”
三角眼一听到云蓉让他们去衙门自首。
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脸上笑意全无,
盯着云蓉眼神甚是凶狠。
“云小姐,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得罪了。”
虽然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他并不是云蓉的对手。
但不博一博,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听到他的话,云蓉却是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轻声道:“我本想让你们走的体面些。”
她刚说完,三角眼一众便朝着她冲了过来。
比起之前,这一次他们眼中尽是狠厉。
像是不杀了她誓不罢休一般。
云蓉一边躲闪一边不停的数着数:“一。”
三角眼皱了皱眉,趁人不注意,往后退了两步,落到了人后。
云蓉躲过一把朝着她砍过来的大刀,口中的第二个数,也念了出来:“二。”
大汉一直攻击,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由的有些急了眼。
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的急切。
云蓉勾唇,默默的吐出第三个数:“三。”
刚说完,刚还朝着她冲过来的大汉们,全都齐齐的倒在了地上。
而己经跑到另一个巷子的三角眼,也在同一时刻倒到了地上。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脖子,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
像是难以置信一般。
云蓉拍了拍手,走出巷子。
她给过他们机会的,是他们自己不要的。
凭着这些人敢在街上堵她,就证明他们并不怕被人发现。
显然是作恶多年的。
今日若非是遇上她,换作别人,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不多时,巷子里传来了惊叫声。
云蓉勾了勾唇,不曾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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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裴琰听着下属来报,皱了皱眉,问道:“你说她是谁?”
李安将他打听来的情况说了一遍,这会儿听到他问,再次回道:“是前从四品翰林院学士云放之女。”
裴琰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我记得那不是个傻子吗?”
不怪乎他知道,主要是楼明疏的未婚妻几个字太过惹眼。
他不想知道都难。
李安拱了拱手,又道:“之前说是清醒了。”
裴琰明了,看着桌上那几叠糕点,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却是没再说什么。
李安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问道:“殿下,那还要再留意吗?”
裴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不用了’可心思转了转又问道:“楼明疏也在青州?”
“是。”李安应了一声。
按道理讲,两家退了婚,便没有多大关系了。
可楼明疏在青州,这会儿他又在青州遇到了云蓉。
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他有些拿不准。
“派人看着。”
“是。”李安拱手,转身下去安排了。
不多时,季景林出现在了凉亭之内。
而就在季景林进入凉亭的时候,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有个男子也随之停了下来。
季景林朝着裴琰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裴琰淡淡的应了一声。
季景林站起身,将季家之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而后道:“殿下,如今季景元大好,草民实再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才不得己来叨扰殿下。”
裴琰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皱眉问道:“你说,治好季景元的人是谁?”
季景林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如实答道:“云蓉。”
“哪个云蓉?”裴琰问道。
季景林愣了一下。
哪个云蓉?
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有好几个云蓉?
想到这里,他拱手道:“就是文锦的外甥女云蓉。”
裴琰愣了一下。
李安忙附身过去,小声道:“就是云放的女儿。”
裴琰蹙眉,道:“她还会医术?”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坊间传闻,他偶尔也会听上那么一嘴。
之前只当是传神了,不曾想,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
一个傻子,突然清醒就什么都会了?
裴琰觉得这有点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李安摇了摇头:“她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并没有医治过人,所以会不会医术属下还不知道。”
裴琰没再说什么。
季景林看着话题有点歪,又小声问道:“殿下,那季景元的事,怎么办?”
裴琰略一沉思,到嘴的‘按兵不动’几个字,换成了:“一次不成,那就两次。”
他也正好瞧瞧,这云蓉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若真的医术超群。
他倒是不介意门下多个女门客。
季景林听明白了,想了想,又道:“可是殿下,之前的事,继母那边己经怀疑上我了,想要再次动手,怕有些难。”
裴琰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季景林,若是这种小事,都要本殿来安排,那这季家你还是别接手的好。”
免得到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再说了,没了他,大不了他再费点功夫,将季景元拉过来就行了。
季景林心下一惊,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忙道:“草民不敢,这就去办。”
说着赶紧退了出去。
季景林一走,之前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也走了。
裴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李安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动手?”
裴琰摇头:“不必了。”
这青州城的水,好像比他想像的要深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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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蓉从巷子里出来,没走多久,便找到了正在挑首饰的文霜仪。
“有喜欢的吗?”
听到声音,文霜仪转过头来,将手中拿着的那只红宝石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表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云蓉看了看,道:“成色倒是不错,只是你现在戴这个,有点不太适合,舅母戴的话,更合适一些。”
听到她这么说,文霜仪笑了笑道:“表姐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个钗就是给母亲挑的。”
她想着文锦刚出来,给他和文夫人一人买点东西,表示一下。
云蓉笑道:“那行吧。”随后又问道:“那你呢?可有看中的?”
文霜仪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么多都要表姐付钱,怎么好意思?母亲这个我自己付,等下我自己的表姐送就好了。”
云蓉没有多说,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