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树精，最适合这类隐蔽性极强的事情，往常也是由他做的，屏幕上的几张图片上都是佘山的情况，一张远景，一张佘山汪氏族人的近景，还有一张陆川标记的简易地图。
佘山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和众人想象中的不同，他们本以为纸人阴气重，住所应该带着阴冷的寒气，但是佘山却颇为漂亮，一栋栋白色的小楼在山间屹立着，红色的瓦片让那里有种独特的美感，颇有国外那种温馨的乡村风格。
里面除了佘山独特的建筑，还有一户与佘山氛围格格不入的照片。
——看上去就像古代‘大宅’似的祠堂，虽然规模宏大，建造精美，但是与周围仿佛不是一个时代，总给人一种渗人的感觉。
“里面没拍吗？”顾平潮问道。
“没有。”陆川的声音从佘山那边传过来，“整个祠堂都被下了结界，外人进不去。”
“而且佘山······有些奇怪，和外界几乎没什么关联，像是与世隔绝，里面的纸人太多了，就像我们这里的人一样，很常见。”迟疑的声音传过来。
顾平潮道：“你暗中盯着吧，别被佘山的人发现了，你现在可还在敌人‘黑名单’里呢。”
·
陆川挂了电话后几人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这段路有些颠簸，没过一会儿纸人就被颠的受不了了，从秦修口袋里探出了头，它不过成人巴掌大小，没什么威胁性，顾平潮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仔细探查了遍，确定纸人没‘下料’，他估计这趟行程用得着它，索性一起带过来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顾平潮睁开眼睛，纸人头一下子缩了回去，它一看见顾平潮就装死，顾平潮瞥了一眼，把它放到了沙发上。
亚西眼睛发光：“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是像人一样被‘生’出来吗？”
“纸祟在上古时候是低级的灵。”顾平潮回道：“‘纸祟’不存在繁殖这个词，他们的延续是由类似现代的‘克隆’，所以他们有很大的弊端。”
“什么？”亚西下意识问。
“纸人一族天生力大无穷，完全培养出来是一股不小的助力，以前战乱的时候，不是没人打过他们的主意，但是他们的弊端就是智力低下，无法随心所欲的供人驱使，还有。”顾平潮停顿了下：“它们因为是‘克隆’的，所以对人对物的偏执很大。”
众人没太明白，吴岳在异管局知乎里面输入了‘纸祟’两个字，下面出现的内容让他明白多了。
纸祟这种级别的属于灵，比妖魔之类低好几个层次，他们出生的时候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的，取得知识的途径完全取决于‘克隆’的对象，他们出生后就直接复制‘父母’，也就是‘克隆’对象的知识，所幸纸祟天生智力低，如果纸祟智商牛逼，再加上这无限克隆的手段，统治地球分分钟指日可待好吗？
吴岳心想，这大概也是天道平衡物种的一种手段吧。
顾平潮说的偏执知乎中也有人解释，点赞第二高就是。
“——偏执。”
“纸祟的观念从第一代就注定了，打个比方，如果第一代认为‘苹果是酸的’，那么第二代第三代，甚至往后一直到今天，纸祟依然会认为苹果这种东西就是酸的，这种想法没有道理可讲，试想一下，如果第一代的纸祟认为‘杀人是正确的’，这个观念就会像是它们的家训一般，外人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更加无法改变。”
“嗯。”顾平潮扫了两眼，觉得讲的很全面，示意他给几人看：“不过佘山汪氏的，应该不可以用常理来推。”
“什么意思？”
“我对这小东西用过搜魂，但是东西很少，也没有关于‘传承’的知识，可以确定它没被输入上一代的知识，而且它的智力应该比以前的纸祟高。”
顾平潮打量着纸人：“纸祟认主是自古就有的，现在看情况这点还没变。”
“有点类似于华清王氏的鲛人，忠诚性极强，‘主人’爱恨就是他们的爱恨，如果纸祟侥幸，活的时间长的话，百年之后随‘主人’一块去了的更是不在少数，但是鲛人是王氏特有的东西，王氏里面，特别是嫡系有上古冰灵族的血脉，所以才有属于自己的鲛人。”
“但是纸祟是不需要血脉的，只要学会控纸之术，就可以驱使它，因此从某方面来说，他们比鲛人更适合豢养。”顾平潮很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后座上的纸人闻言暗搓搓的瞄了眼顾平潮，不太高兴的爬到秦修口袋里，没再动静了。
顾平潮：“······”
这就尴尬了。
他干咳了声，顾平潮没想到小东西竟然连这个都能听懂，早知道就不说了。
其实纸人没太明白，只是本能感觉不是什么好词，再加上顾平潮的表情，立马知道他在说自己的坏话。
秦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手摸了摸纸人。
——顾平潮幅度轻微的眯了眯眼睛。
他发觉······秦修怎么这么讨这些东西喜欢呢？
猫啊狗啊喜欢往他怀里钻就算了，连人都喜欢往他身边凑。
在朝溪崖的时候，只要他出现在早膳的地方，身边原本空空如也的桌子立马成了香饽饽。
秦修虽然清冷，但是对女修既不能出手，也不好责问，只得冷着脸走来，就这样都阻隔不了，往往吃点东西身边围了一圈人，最后只好晨起之前就去。
为此顾平潮和几个同门私底下还嘲笑过秦修，说小白脸就是讨女人喜欢。
那时候顾平潮笑的可高兴了，现在······
他心里冷哼了一声，招蜂引蝶。
······顾平潮淡淡看了秦修一眼。
“从前大乱，愿意被豢养的可不少呢，别说纸祟了，连人族都有，秦修，是吧？”
秦修登时迷茫了一瞬，不是在说纸祟吗，怎么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立马知道顾平潮发神经的原因了，以前他“天魔血脉”还没公之于众的时候，的确有几个女修对他······咳咳·······
“纸······”秦修生硬的转开了话题，道：“纸祟的确不一般，控纸之术高明的人甚至能让纸人幻成人样，不是普通的障眼法可比，一个知晓心意的纸祟，不但能与主人互通想法，甚至还能保护其主，只不过纸祟智力实在太过低下，当时战乱几国国君企图用可以再生的纸祟来替代将士，没有一个成功的，反而惹了一身麻烦，至此之后就很少有人把主意打在这上面了，最多是养个‘仆人’。”
顾平潮似笑非笑：“不错，知晓心意的‘仆人’。”
秦修冲他微微一笑，他的眼眸长得恰到好处，眼皮包裹着瞳仁，不多不少，专心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感觉到无端的被重视，他睫毛的阴影打在挺直的鼻梁上，皮肤泛出温润柔软的色泽，有种“倍加深情”的感觉，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顾平潮闭上了眼睛。
秦修：“······”
顾平潮一般生气，秦修都是这么哄的，怎么这次完全不管用了？？
过了会儿到了地方，根据陆川的地图，他们再过几公里就到了，这车太显眼了，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只能先送回去了。
“——刺啦！”
吴岳一脚踩了刹车，紧接着拉手刹熄了火，亚西和狐狸走了下去，一路上颠的他们屁股都麻了，吴岳刚准备拔车钥匙时，却见顾平潮和秦修还稳稳坐在车里，没有丝毫要挪动的意思，不由有些奇怪：“······你们不下车？”
秦修开了车门，对顾平潮伸出了手，白皙修长的手在他眼底，那是个邀请的动作。
顾平潮捏住秦修的手，在人微微凸出的腕骨上轻轻滑动了下，秦修下意识看了眼吴岳，见吴岳没反应才有转会到了顾平潮身上，却刚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
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是被这人驾驭的死死的。
“——下来。”
顾平潮迈开比例惊人的长腿跨了下来，突然把秦修拉过来，也不顾在纸人面前‘少儿不宜’，直接在他温润唇瓣上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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