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潮盯着两人牌位看了看,伸手拿过王德仁的在上面伸手拂过。
秦修在旁边看到,就在那瞬间,阴刻的黄色字体霎那间变得鲜红欲滴,在深色的的祠堂里极为不详。手指落下的时候字体又恢复如常,顾平潮挨个试了试,只要王德仁的变红了,其他人还是一样。
顾平潮回头问跟来的几人:“这灵牌是谁的?”
几人本来在一边,想进来又不敢,在祠堂门口看着他们。
见顾平潮问,王员外和王夫人进来小心看了几眼,王夫人脸顿时白了,王员外脸色也灰了下去,哆嗦的道:“是······是我那小儿子。”
这灵牌不可能是他们做的啊,人还活着,却再灵牌上刻着名字,眼看大儿子就要不中用了,又给小儿子刻上牌位,这是······这是要让他们断子绝孙啊,其心歹毒可以想见。
王员外喊了一声,把躲多远的王德仁叫了进来。
王德仁瞪大了眼睛,手颤颤巍巍,半天都说不出话,王员外问了好几遍才带着哭腔道:“爹,爹你救我,一定是有东西找过来了。”
王员外转头看顾平潮:“仙君······这······”
顾平潮把目光放在了灵牌上,扫视了一圈后,他把写有王德仁的灵牌拿了起来,一股黑气顿时从灵牌中往顾平潮眼中扑去!
“小心!”秦修话音未落,顾平潮手中灵力已将黑气打散,他勾起唇一笑,手中爆发出的骇人灵力顿时将灵牌包裹了起来。
“滋滋!”仿若热水沸腾的声音响了起来,阴刻的黄色字体变得鲜红如血,在顾平潮和秦修眼里看到的终于展现在了所有人眼中,紧接着鲜血真的从字体中流了下来,仿佛两行血泪,奇怪的是,隐约竟然能听见嚎叫和哀鸣。
王员外三人早已看呆了,王夫人连哭泣都忘了,愣愣的盯着顾平潮。
他们本来看顾平潮和秦修年纪尚小,不过十八九岁,心里还存了几分轻视,完全是因为这两位是朝溪崖的人才一直恭恭敬敬,眼下顾平潮这一手露出来,他们顿时被收服了。
眼下这两位小仙君,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手段,真不愧是仙门之首。
手中灵牌在灵力下变成了一块废木头后,顾平潮把灵牌随意扔在地上,对身后几人道:“我待会儿会在内堂设下结界,你们今晚就睡在那里。”
王员外愣了下道:“那我们出恭之类怎么办呢?”
顾平潮偏头看了他一眼,修长的睫羽搭在漆黑的眼珠上,顾平潮脸上晕开一丝笑意:“你要是觉得比明重要尽管去吧,我提前说好,我们朝溪崖只负责除祟,不负责收尸,你们要是尿尿的时候看见下面有碎了半边的女尸,无需惊慌,只需大声尖叫便可。”
“哦······”顾平潮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要叫的大声一点,否则,我和这位秦仙君很有可能听不到。”
王员外给他吓得冷汗直冒,王夫人看见顾平潮戏谑的脸色狠狠拧了王员外一把,急忙道:“仙长请放心,我们一步都不会出去的。”
“最好是。”顾平潮混不在意:“反正那玩意儿上的不是我的身。”
一句话又让王员外三人内心打起了鼓,当下心里打定主意,打死都不能出去。
秦修看了看天色,问道:“第一对新人出事的河边在哪儿?找个人给我们带路。”
-------王员外让家中一个熟识路况的家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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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面相端正,只是眉头上生了个痦子,破坏了整体的样貌,他介绍自己姓潘,人们都叫他潘老五,他道:“我在这鬼山镇长大,哪个胡同或者河边我都去过,两位仙君放心,一定把你们带到位置。”
三人入了山,这里若有若无的黑气始终在缭绕盘旋,可就是无法确定妖物准确的方位,两人心里都了然,那妖物在跟他们玩捉迷藏。
鬼山镇山上树木很多,有些甚至长到了路上,拱起一段段崎岖的路面,像是黑暗中潜伏的猛兽,加上他们上山的一面是阴坡,加之那妖物道行不俗,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也影响了这一带,使之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顾平潮一路和秦修搭话,倒是也不无聊,秦修虽然冷,但是偶尔点个头,顾平潮都能当个乐子笑一会儿,周围荒凉冷清,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
带路的家丁有些发怵,见他们神态如常才继续往前走。
过了越一刻钟,三人终于走到第一对新人出事的河边。
顾平潮刚欲说话,耳边有一阵风吹过,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秦修轻点地面,拉着他和潘老五后退数步,眼前水花四溅,顾平潮才发现了水中的东西------按照传统方式画的一对纸人。
大大的眼睛,两颊被涂抹上整齐的红晕,像是贴上去的圆形,嘴唇猩红。
······是童男童女。
短短时间内,纸人已经从水里冒出来,站在了上面。
他们的脑袋向几人方向转去,发出诡异的笑声。
“装神弄鬼!”秦修抽出雪白剑刃,直直劈在了纸人身上。
“--------咯!”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纸人坚持了一秒钟后轰然破碎,片片纸屑落在了河里。
秦修眸子看着前方:“来了。”
顾平潮也盯着远处的一点,声音有些冷:“阁下还要藏头露尾吗。”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娉娉婷婷走了过来,“她”大概还很年轻,约莫十几岁的样子,面向生嫩,五官标准异常,一望便知是个美人胚子,看人的时候双眼似乎还有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但是两人如临大敌,连身体肌肉都微微绷紧了,这分明是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看这道行,如果不是修炼了几百年,就是‘天赋异禀’,的那种。
--------糟糕!
顾平潮心念电转,嘴上道:“叨扰叨扰,不知道这位姑娘在此修行,实在是失礼了。”
秦修嘴角一抽,倒是女鬼闻言像是觉得有趣,把目光放到了顾平潮身上,微微一笑。
看的顾平潮汗毛一竖,恨不得钻到秦修身后去。
他不留痕迹的瞥了秦修一眼,只见本来就淡定的秦修还是很淡定,那个表情活像是刻在脸上一样,顾平潮简直怀疑他那张漂亮的美人脸是玉雕的。
顾平潮强压下心里的惧意,看了眼兜里的袖珍罗盘-----这是朝溪崖祖上根据司南改造的,专门参考了河洛原理,天象星宿运行原则以及大河山川的分布规律,是朝溪崖特有的法器-----他们遇到“非常规”时所用,比如说风水龙脉,再者就是阴物鬼祟之类了。
平常转的比龟还满的罗盘此时活像是上了发条,停都停不下来,只一眼,顾平潮心里就倒抽了一口冷气-------摄青鬼!
鬼物也是分等级的,最低级的不过是一些孤魂野鬼,是无法攻击人的,而怨鬼厉鬼又高一等,再高级的便是摄青鬼,至于鬼将鬼王这些就是传说中的级别了,世间都没几人见过,而眼下赫然是能见到的同时又最难对付的摄青鬼!
这局面不会更糟糕了,向来秦寂丹肯定以为山下最多是高级厉鬼的级别,绝不会想到鬼山镇有这么厉害的鬼物。
此时山间已经蔓延上浓重的黑气,女鬼眼瞳已经慢慢被黑色覆盖,甚至连眼白,都被一点点侵蚀殆去,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漆黑,山间也挂上了一排惨白的灯笼,应和气氛似的。
顾平潮从小就对鬼这种东西敬而远之,此时心中发惧,脸上却面无表情。
破军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在剑鞘中不停的震动,这是秦寂丹从法器中挑选出来的上等兵刃,遇敌会有感应,顾平潮缓缓握紧了剑柄,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嘴上却在拖延时间,再转向女鬼时不抱什么希望道:“如果我说我们是外地过来的,无意才走到这里,姑娘会相信吗?”
顾平潮想着这女鬼非同一般,还是先回去想个对策的好:“大家都是修行之人,真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就此别过。”
女鬼显然不在乎顾平潮说什么废话,因为在她眼里,两人已经是死人了。
·······跟死人,是不需要废话的。
——她缓缓向两人走了过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前面,是个极为优雅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