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流河上方刮起了雾,细看之下那雾竟然是从‘许净城’身上蔓延出来的,浓烈而无声无息的弥漫了流河的山崖。
‘许净城’在空中诡异的漂浮着,头发在狂风中飞舞,几乎挡住了半边侧脸。
他的衣诀与袖袍随着在空中摆动,‘许净城’看着下方已经是黑点般的直升机,眼瞳中渐渐浮起一点猩红。
······是你们自找的啊。
直升机上一人盯着设备上闪烁的三种颜色,心想不愧是sss级别的任务,背后敌手的能量都这么与众不同,一般人就一种,这位弄的跟彩虹似的,他体内的能量属性不会在一起打架吗?
“老大,我们定位的好像不准,他身上的能量会对我们的设备进行干扰。”声音经过设备穿到修斯耳中。
“好,你们别跟的太近,他的级别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正面碰上了你们还不够人家一盘菜的,记住了吗?”修斯传来了话。
这边早就习惯修斯的说话风格了,应了声后连丝情绪波动都没起。
“守好各自位置,把他包围起来。”
“设备做好准备——”
‘许净城’听着传过来的声音骤然眯了下眼睛,身上浮起浓烈的白雾,空中湿的几乎粘稠的滴下水来!
·
古湖乡周围的‘异常能量’激增,传到吴岳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增多了一倍。
“伤口粘合剂呢?”
“还有能量屏蔽器别忘了。”有人冲着外面喊道。
吴岳先是情报组组长,之后又兼任善后组,虽然沉默寡言,但是相比亚西狐狸已经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加上冰山帅哥这种吃香的人设,常年居于异管局梅城分局人气榜第二。
一时间许多人同时开口,加上无时无刻都在传来的杂音,直接形成了‘七嘴八舌’的效果。
吴岳拿起扔过来的伤口粘合剂往腹部喷了几下,正要把新的屏蔽器,那个玉片状的物体硬生生揉进了还没愈合的伤口,旁边的善后组组员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由道:“组长,你这也太粗暴了吧。”
善后组成员普遍没经过什么事儿······
吴岳没说话,其实像他们几个组长级别的,经常一手捂着几乎流出来的肠子一边在空中追击敌人是常有的事情,更不要说眼下这种连疼痛都几乎算不上的程度了。
······不过这人一打岔,新的声音源源不断的往耳朵里面钻。
“凭什么我们是不一样就该死?”
吴岳手蓦地一抖。
——这是他弟弟的声音。
“哥哥,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我没有心跳?”
“······”
“为什么我不可以打他们?”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动手的话他们可能会死掉。”
“可是他们打我的话怎么办呢?”
“哥哥会保护你的。”
············
大概很多时候,承诺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他还没来及的实现当时的诺言,就已经天各一方了,他的弟弟没有等到他回来,而事隔多年,他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自从加入异管局之后,每个条例都仿佛在对他说不能干这个不能干那个,久而久之便不抱什么希望了。
“吴解——”吴岳声音打着颤,屏蔽器从他手中滑落下去。
这些声音仿佛千万利刃在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袭来,幼年的记忆穿越时空呼啸而来,连同着狂风被搅碎成淋漓的一片片。
孩童稚嫩的脸仿佛就在自己身边——
他当时进异管局之初,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社会稳定’,他是为了找寻吴解的死因,只是结果可笑的很,与其把吴解的死因归咎于人,不如归咎于阴差阳错的命运,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命运之盘只是被倾斜了一丝一毫,便导致了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结果。
对方也没想到小小的恶作剧能毁害一条人命,当吴岳找到当年的罪魁祸首时,发现那人早已经白发苍苍了,那人死前还记挂着吴解的事情。
当时吴岳风刃都已经抽了出来,却已经没了杀人的欲望了。
正应了那句话——上天注定。
“冥冥中自有因果,当年那人意外导致了你弟的死,他自己的命运轨迹也被改变了,他本该命格是一生福寿,儿孙满堂,最后却落了个堪称凄惨的晚年。”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声音熟悉无比,把四处涌动的杂音都压了下去。
——是顾平潮。
吴岳身体一震,这才微微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眼四周的近况,那声音还在继续:“这是我放在你体内的清心音,关键时刻会出来提醒一次,别让外物扰乱了你的思维。”
这声音还是一贯的懒散,但是一出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心一下子都定了下来,仿佛一剂强心剂打入了体内。
吴岳闭了下眼,强行清楚了脑袋里面的纷杂思绪,再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平静多了,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低微的声音,有别于其他,像是梵音似的,明明佶屈聱牙,他竟然听懂了。
古影山区的最深处,顾平潮用暮云遮的符咒的把藤条炸了一大片,
那些藤条不知道怎么了,倒是像被顾平潮秦修震慑住的样子,竟然一下子停止了攻击,里面的顾平潮刚欲‘趁火打劫’,脑中却毫无预兆震了一下。
像他们这种级别,一般身体有异常都不会简单的归咎为第六感之类的东西,因为冥冥中自有定律,有时候你出现了什么异常的感觉,不一定全部都是错觉,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变故,这些东西在环环相扣中让你感到了‘异样’。
顾平潮有着强烈的感觉,他放下了向藤条攻击的手,抬眼向前方看去,仿佛一下子穿过了石壁——
“蚩惑。”
······草蛇灰线,伏藏千里。
顾平潮一下子掠过许多浮在暗流中的线索,把它们像是珠子一般串了起来——
冒牌的‘许净城’直接借顾平潮秦修的手杀掉了蚩惑、宫弦、纸魔,这三魔之中宫弦是贪,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贪爱生妄,否则便不甘不愿,至死不休;而蚩惑为嗔,一不如意就意气用事,否则便心生嗔恨;纸魔是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颠倒是非,欲求妄取,这三者贪、嗔、痴自古就被称为恶之根源。
这些都能调动玲珑珍子棋的力量,让他迅速扩张到一个几乎无法想象的状态。然而眼下好像并不是完全如玲珑珍子棋所料,至少他吞进体内的蚩惑就不太听话。
——在顾平潮画的暮云遮的符咒之下,蚩惑好像起了感应,在‘许净城’体内不安分起来,隐约着‘异常能量’本来精密异常的传送网都好像出了问题。
秦修虽然在里面‘放血’,但是时刻观察着外面,他也感受到了。
铺天盖地的杂音中传来一句两人都熟悉无比的音调——朝溪崖的古语。
“暮云遮、暮云遮······江氏的后人。”
顾平潮通过‘共感’对里面的秦修道:“暮云遮当初自江氏被灭散了后,连带着江氏大概都被屠戮的一干二净了吧,哪儿来的江氏的后人?”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顾平潮自己就自言自语道:“不对,当时暮云遮虽然被灭了,但应该只是嫡系,江氏的血脉应该没有完全断绝,想当年承元的皇室血脉死的死散的散,还留了不少遗孤下来,更不要说人口比顾氏还多的江氏了,当时四大仙门鼎盛时期,那么多的旁支,恐怕早就分布到世界各地了。”
顾平潮问秦修:“我们接触的人,你有没有闻出过有谁有江氏的血脉?”
“等等,你让我想想。”秦修记得在异管局的确好似闻见过这股味道。
······具体是哪个呢?
秦修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此时就体现出来了,顾平潮不禁咂舌,他能‘看见’秦修的脑海里面跟放映机似的回放着他跟异管局接触的一幕幕画面,连谁带了袖扣这种细节都清清楚楚。
半晌秦修睁开了眼睛:“你们局里面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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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