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潮他要想吃一般的就算了,可他想吃小龙虾!
这怎么可以!
油汪汪的小龙虾对需要忌口的病人简直就是大忌,这要是下去还得了!
要是一般人秦修还能管着,但是眼下顾平潮简直是骂不能骂,打舍不得,稍微话重一点就能让他立马委屈的哭起来,尽管那是装的秦修也受不了啊,他只能时时刻刻把顾平潮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连出门上个厕所都怕顾平潮蹬蹬蹬溜出去。
就这样还没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自己虽然出不去,但是架不住内部有奸细啊!
以狐狸亚西为首,最后连修斯来的时候都是趁秦修不注意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狼狈为奸商量了什么,当天晚上秦修就在床板下面发现了一袋麻辣的牛肉干和一盒自热火锅。
秦修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冲破重重阻碍的把这些‘犯罪物品’运输进来的,毕竟自己可是仔细检查了修斯,又给房间下了结界,正想着的秦修发现顾平潮的手又偷偷摸摸朝牛肉干摸了过去,当下立马把东西收进了袖子里。
顾平潮睁大了眼睛,看着美食就这么眼睁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叫一个追悔莫及,早知道自己下午就应该吃完。
秦修俊脸逼近了顾平潮,风目中罕见的寒光闪烁:“你吃了多少?”
顾平潮与他面面相觑,空气中安静无比,他有些心虚:“一、一袋?”
秦修淡淡道:“嗯?”
顾平潮心一沉,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三袋吧。”
他心想,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秦修一边护住袖子以防顾平潮用法术把吃的掏出来,一边眯起了眼睛看着顾平潮:“医生说你饮食要清淡,不许吃麻辣食品,还有每天要喝不少于300cc的牛奶,你今天的牛奶喝了吗?”
顾平潮刚才还‘豪情壮志’,看秦修这模样态度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出一只手,略微仰着头看秦修,开口却有些气弱道:“你把牛肉干给我,我就去喝。”
秦修不说话,眉目如画,容颜完美冷淡,眼睛中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没门。
顾平潮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一把压住了秦修的手就要把多天以来第一顿有滋味的东西拿回来。
他动作间把秦修扑在了床上,两人一个攻一个防,顾平潮也是拼了,他连术法都使出来了,小小的床铺间黑雾与金光交织,最后顾平潮的手卡在秦修的脉门处,而秦修反手制住他右手筋络,两人皆是‘进退不得’。
顾平潮挑起眼睫看着秦修,因为靠得过近呼吸不停围绕在在秦修肩颈处。
秦修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心软,顾平潮昨天就偷偷吃了几个亚西带过来的麻辣小龙虾,幸而被自己发觉了,停止了这种罪恶的行为,而且他还不遵守承诺,明明说当作补偿要喝一盒牛奶,然而晚上根本没动静,被他七混八混就给糊弄过去了,自己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了。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顾平潮手上不松,眼力却朝秦修脖颈处滑了进去,看了两秒他又抬起头眼神中有些少见的可怜巴巴,秦修不断的自我催眠,他一定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想吃东西根本就不是故意朝我撒娇,然而他眼底还是一松,心头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顾平潮拿捏人的心思何等厉害,秦修神色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心神一动,仰起脸在就近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吧唧!
病房中仿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秦修捂着袖子的手放轻了力道,看着顾平潮的眼睛不由得柔了声音:“咱们听医生的,再过一个星期我就带你去吃重庆小面,还有广式的金钱肚,虎皮凤爪,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顾平潮看着秦修,眼睛似乎水汽迅速变多,甚至有了一丝摇摇欲坠的感觉,秦修心猛地软了,想着要不让他吃吧,反正调养身体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偶尔一回应该没事吧。
“要不······”他话还没说完,顾平潮以为他还要说什么身体健康之类的话,亲完了之后再接再厉,抓着秦修的领子就往上,结结实实堵住了他的嘴巴。
秦修刚才还在想事情的脑子几乎空白了下来。
一会儿想着这么着亚西他们会不会突然进来······
一会儿又想着顾平潮又来这一招,明明都使过无数次了,而且他根本一点都不诚心平时就没有这么主动······
然而秦修的身体反应却诚实无比,心头怦怦跳起来,手松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顾平潮的十指,空气中仿佛都因为他们这一个吻升温了起来,秦修情不自禁凑得更近,就在他心神一松的时候,就被顾平潮钻了个空子。
顾平潮才不会客气,不待秦修反应过来抓住袋子就是撕了开,一团牛肉干就是被他往嘴巴里塞去。
秦修因为刚才那个吻脸上红霞都出来了,此时还没感受到‘软玉温香’,就被软玉欺骗了,心简直一下子拔凉拔凉的,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他的手,道:“顾平潮!”
顾平潮几下嚼完了咽下去,反手一擦嘴巴镇定自若的看秦修,见他脸色又想凑过去,这下秦修可不会再被敌人蛊惑了,眼中燃着怒火:“今天你非得喝牛奶不可,而且这两个星期你都别想吃零食了,以后修斯他们进来我一个个检查,敢给你带零食的我非得······”
秦修也是没想到非得什么,最后道:“反正你不准吃了,你再偷吃鱼汤就不给你放盐了!”
顾平潮如遭雷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秦修不会玩真的吧啊喂!
鱼汤已经够惨了,不放盐的鱼汤和满清酷刑有什么区别,他差点一头栽倒,这下真的怕了,连忙抓着秦修的袖子可怜巴巴道:“我错了。”
自从他回来之后,怕秦修还记得之前他独自刚天魔的事情找他算账,这些天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除了偷偷摸摸吃点东西几乎是秦修说东他就不往西的程度。
秦修故意偏开了头不去看顾平潮,然而又在间隙暼上一眼,他冷冰冰道:“错了也没用,今天晚上吃蔬菜沙拉,原本说的金钱肚没有了。”
顾平潮内心惨叫一声,连睫毛都有气无力的搭了下去。
秦修微微一笑:“你最好祈祷后天的身体检查能达标,要不然——”
顾平潮心中凄凉,他发誓刚才一瞬间秦修眼中闪过的绝对是寒光,这人真是坏透了,而且他故意不说完,果然适当的留白更有威力。
——咚咚咚!
秦修与顾平潮对视一眼,秦修起身给他整理了下不整的衣衫,迈着长腿开了门。
亚西收回了差点敲到顾平潮的手,伸长了脖子看了看里面,刚欲往里面走,秦修冷淡的伸出了手。
“干、干嘛?”他脸色一淡下来,亚西对秦修就有点怵,此时更是战战兢兢的把手背在了后面。
“你藏着什么东西?”
亚西还以为是秦修是在诈他,然而秦修的目光精准无比盯住了他的左边口袋,亚西在他逼人的目光中咽了下口水,僵持了两下之后没敢看顾平潮危险的眼色,双手把一袋辣条交给了秦修。
亚西说了没两句就打着哈哈走了,顾平潮就看见那包辣条进了秦修的手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世过,看着窗外的落叶感觉到了无限的凄凉无限的悲戚。
然后秦修完全不受影响,晚上喂了顾平潮没滋没味却营养丰富的鱼汤之后,又热了一袋牛奶看着顾平潮犹如喝药一般完成了任务。
尽管顾平潮觉得牛奶腥气不愿意喝,但或许是真的有助眠的作用,当晚顾平潮做了个梦。
梦是混乱的片段式的,其实他恍惚间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但是却没醒过来,里面有许多当年的记忆片段,在死生之间的,在战场的······
他这一生,家国天下在上,黎明百姓在下,把他整个压在里面,从来没有喘息过一口,宛如石中火,梦中身。
生如熔炉,死如折翼。
当年顾长风曾经说过:“大丈夫当死于山河。”
外面火光震天,数不清的声音源源不断的穿透到遥远的梦境里,三千年光景转瞬而过。
平六国,肃反军,清君侧,改吏治,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笔,旁人只能看到纵横沟壑,没人看到里面的微毫轨迹,每一道都涌动着数不清的鲜血和长魂。
他鬓发中冒出细密的汗,手心也有些冰凉,恍惚间又回到了一幕幕,跳蚀阴,与天魔同归于尽,熊熊烈火中他似乎看见秦修向他看来,一瞬之间心神俱摄,然后就归于沉寂······
顾平潮猛然醒了过来,目之所及是被黑暗覆盖的天花板,窗外的风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寒气,落叶片片飞舞,在空中打着卷儿落在人行道上。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就见秦修撑起了身体看了过来:“怎么了?”
秦修看见顾平潮一头的汗,醒了。
自然的把手覆在顾平潮头上,感觉触手微凉,不由得皱了下眉,拿起床头柜边的纸给人擦了下。
他动作不急不缓,带着恰到好处的舒适,顾平潮给他擦的身体松乏,紧绷的心神泄了下来,摆了摆手:“没事。”
秦修微微坐起,手在他身上拍着:“做噩梦了?”
顾平潮闭着眼睛半晌嗯了声:“是梦见了以前一些东西。”
秦修在心里叹了声:“都过去了。”
顾平潮点点头。
外面路灯影影绰绰,汽车鸣笛声带来一阵阵烟火气息。
顾平潮看久了雪白的病房便有些烦闷,开了道空间门拉着秦修直接回到了梅城。情况报给上面异管局的时候修斯让他们别紧张,便继续溜溜达达找亚西去了(亚西出事之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又增加了,到哪里都黏着,人界如果有亮瞎狗眼罪一定要颁给他们≧Д≦)
顾平潮本来就不怎么管规章法制的,前几天昏昏沉沉就算了,清醒之后看着陌生的地方就住不惯了,尽管异管局上面三令五申要好好保证顾平潮的健康,不能提前出院,他也呆不下去了。这里清净是清净,但是除了医生护士,简直见不到什么人,更不要说在秦修公寓还能看见人来人往的学生了。
他让秦修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整个医院都被惊动了。
院长等几个主任是因为上面的‘命令’,下面的护士则是不舍得顾平潮与秦修,主要是舍不得秦修,他每次来都自带bgm,简直是电影里的画面,一众姐姐妹妹被他迷得妥妥的,加上每次秦修都会把精装巧克力、牛肉干、港式点心等分给她们,毕竟她们可不知道这是秦修收缴来的战利品,只当秦修是为了顾平潮来故意买的,羡慕的同时又给秦修增加了一层情深似海的滤镜。
再说就算没有秦修,顾平潮本人也让人印象深刻,恨不得飞出桃花的眼神,有时候女护士拿东西,顾平潮看见了还会帮一把,嘴上说着可千万别让女孩子累着,简直就是大写的风流体贴,有几个未经人事的姐妹一个照面过后嫩脸红的都不能看了。
现在见到他们要走,自然是一万个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