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座殿宇建在半山腰处，这山上处处透着诡异，说不定随便一个角落都隐藏着‘破局’的关键，两人直接进入了殿内。
殿内十分空旷，两排粗如婴孩手臂的蜡烛滴着汩汩的烛油，殿中许多泥塑的石像，下面角落刻的名字大多是叫什么宣豫屿江圣妖，北涛流域武神，南江药圣等等听起来名气很大的称谓。
秦修看了一眼便挑起了眉头：“大多是一些没什么功绩名气的小妖。”
顾平潮从形态各异的石像转到了墙上的壁画上，只扫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放大了起来。
-------画面中。
都是一个人，线条无比抽象，是用那种褐红的颜色画上去的，乍一看就像暗红的血迹，而且几副壁画是连续的。
这倒是无所谓，让顾平潮有些震颤的是画的东西，这个人的面孔像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他’用手指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膛，画面扭曲无比，根本无法看到这个人的五官，但是仿佛能冲击到人的内心，让人感觉到手在血肉的粘腻湿滑。
这个人从体内硬生生‘挖’出了一刻完整的珠子-------灵核。然后这人被拉走了，下一幕，便是一句雪白的骸骨被放置在熊熊烈火中。
顾平潮满眼都被这几幅画占满了。
“别看了。”秦修见他模样，知道不好，连忙转移他的视线。
这不知是谁画的，红的地方仿若滴血，白的地方刺目异常，秦修为他换灵核这件事一直在顾平潮心里，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视线不由自主越过他继续找接下来的画面。秦修干脆把顾平潮拉进了怀里，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掰过他的下巴，轻柔的看着他的眼睛：“小渊？”
好几分钟后顾平潮眸中暗色才慢慢平息，他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竟然一直埋在秦修怀里······
顾平潮就要把自己从他怀中抽出来，秦修却抱紧了他，过会儿才把人松开，又在顾平潮额头印下了一个吻，他沉声道：“不管背后人想做什么，我们别自乱了阵脚。”
顾平潮万年不变的脸皮竟然罕见的不好意思了，他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侧了下脸。
秦修发现他耳根都浮上了一层绯红，这倒是奇了，顾平潮一向荤素不忌，竟然因为小小的一吻而不好意思，‘纯情’与她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发现这一点之后，秦修心里蓦然浮起不可思议的柔软。
顾平潮真是······
这地方仿佛是为了单纯的‘膈应’他们，除了壁画，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诡异之处。
“我们往山上去。”
秦修点头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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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向山顶而去，这座山十分奇怪，对他们这些有灵力的有一种压制效果，他们已经不能御剑了，只能像平常人一样在山上行走。山越来越陡不说，顾平潮搓了搓手臂，呵出一口白气：“我怎么发现越来越冷了。”
这都五月底了，眼看就要到六月份了，这么冷肯定是这座山的原因。
秦修眼力往山上逡巡了一圈，脱下衣服就往顾平潮身上裹去，顾平潮刚要推辞，秦修一句话便把他劝了回去：“我不冷，我本来就不是正经的人身，反倒是你。”他眉心细细蹙了下：“你看，前方已经有雪了。”
顾平潮一看，眉头也是皱起。
还不是一丁点，越往山上雪越厚，几乎上面肉眼可见堆了一尺高不止，两人开始走的还算顺利，没多久就开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了，顾平潮没多久就停了下来，这地方也太难行了，鞋子踩到里面都拔不出来，秦修也喘了口气，拉了顾平潮一把。
顾平潮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热汗，连微微苍白的脸都透出了一抹粉白，借着秦修的力量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注意脚下一个深坑，一下子踩了进去！
幸而秦修反应快，回头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高了几寸：“没事吧？”
顾平潮有些郁闷：“没事没事，放我下来吧。”
怎么在这个地方，他处处要靠着秦修，这种感觉可真是有些‘新奇’，秦修倒是被他惊了一下，看着他道：“平潮，这地方雪路难行，下面不少凹陷的地方，你踩着我的脚印往前。”
顾平潮这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嗯了一声，两人继续向上走去。
顾平潮想到刚才大殿里面的泥塑和壁画，心沉了下往。秦修偏头看了一眼：“那纸人应当是宣傅的，顾······顾霆我总感觉他没这么大的野心。”
他说起顾霆的名字总是有种不太自然，虽然这个人在顾平潮心中‘评分’应当不太好，但是他毕竟是顾平潮的父亲，也算是他半个长辈。
顾平潮顺利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点了下头：“顾霆安插眼线有可能，但是那曹姑娘之后做的事情要说是顾霆就不太可能了，他毕竟常年做皇帝，对于仙门妖族之间的那些手段不了解，不大会吩咐那个曹姑娘做一些事。”
“那纸人万一是宣傅的纸人，我倒是能够推测几分。”顾平潮突然嘴角挑起了笑，有些讥诮：“她身前就想垂帘听政，我估计她想的还能再大些，比如说是武后，她的纸人根据她的习性推测-------”
他没再往下说，但是两人都明白，说不定是想重聚蚀阴，做‘天地共主’这种近乎痴心妄想的东西。
秦修突然道：“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过，其实，宣傅起初的时候也有把你当成······”
儿子吧······当时宣傅不是对顾平潮不是后来的猜忌与怨妒，宣傅猜忌顾平潮是妖女的儿子鱼目混珠，故而冷淡疏离，但是一面冷淡，一面她又嫉妒顾霆对顾平潮的‘宠爱’，嫉妒顾霆甚至又把皇位传给顾平潮的打算。
但是······最起码最开始宣傅对顾平潮是真心的吧。
而顾平潮一贯肆意洒脱，还真没为什么人颓唐过，宣傅还真算一个，秦修记得那时候。
顾平潮透亮的瞳仁几乎都有些黯然，经常说话都漫不经心的，他还为宣傅百忙之中回去过赢城，几乎是顾平潮周边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有宣傅这样的待遇。
“之前她心思也未必单纯······”顾平潮淡淡开了口：“你说到宣傅，我倒是想起了许净城。玲珑珍子棋和这纸人还真有意思，都是受‘主人’的影响很大，玲珑珍子棋化作的人形完全是翻版的许净城，才出现就把异管局捣了个天翻地覆的，咱们全在给他擦屁股，而本身就是宣傅‘仆人’之流的曹姑娘我估计所图不小。”
“宣傅就是不肯屈居人下，这个与她有莫大关系的曹姑娘当初去蚀阴必有所图，大概率就是为了重聚蚀阴。”
当时蚀阴水翻涌，结界不稳，乃至于天下大乱，整个仙家百门乱成了一团，不久蚀阴许多能量已经散了出去，威力大减，后来顾平潮杀了许净城之后就把蚀阴封了起来，
“······秦修。”顾平潮开口道：“你不用说这些的，宣傅他们我自有数，实在是虚妄假意偏多，剩下的那么一点情谊作为自欺欺人，实在不太够。”
顾平潮不知不觉走到了前面。
一时间，眼里秦修全是顾平潮的背影，居然忘记了说话。
顾平潮不像他一样寡言，顾平潮年轻的时候什么都能接话，见着人就能称兄道弟几句。
但是细想，两人有个共同之处。
对于某些事，他们都下意识的避而不谈。
-------比如父母亲族。
提到宣傅时，顾平潮通常把外界的那一番人尽皆知的话往上面一套，最后随便总结下就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像是从书上看的再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一样，说的人无趣，听的人自然更觉得没有意思，久而久之，问的人就少了。
而自己，一向吝惜言辞，提起这些往往一两个字就应付过去了。
-------他那时候一张脸刻刻板板，远没有现在修炼的这么温和，要不是过于出众的皮相，保准是个万人嫌。
因此根本没有人对此有什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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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学校的二手群里竟然种草了许多东西，然后安利下速食的酸辣粉，味道居然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