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舟宁的那一瞬,安紫想起了春节时候在公寓大雪里跳舞的情景,而她又注意到这个男艺人竟然比别有选手穿得都多,别人只穿一件单衣加个薄外套,而他却还穿着毛衣和件毛呢外套。安紫本来想着这第二局随便应付一下让选手过关就好,剩下的他们自己去比拼,但是这个男人的目光冒犯了她。
果然,那个男艺人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一:些紧张,他没有想到安紫能够想出这么怪的招式,重点不在酒上而在冰上,他握了拳头站了起来:“你这算什么破规则,喝酒就喝酒,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随便你喝什么酒,我都不怕你。”
安紫没有说话,组委会对其警告了一次,安紫没有说话,保持着微笑的状态等着他表态。冰酒已经准备好了,每人面前放了五小杯。
男艺人用手摸了一下冰凉的酒杯,犹豫了几秒钟后,突然把面前的酒杯都扫到了地上:“你们这是不合理的,喝这么多冰到肚子里会伤到肠胃的,当演员本来就容易伤到身体,你们还出这样的主意,我不服,我不服!”
男人一边咆哮着一边想冲过桌子对安紫动武,两个保安人员冲过来把他请了出去,安紫不战而胜,准备起身离开,而另一个女艺人这时说道:“我愿意接受这个评委的建议,比拼冰酒。“安紫心里一惊,她对自己喝冰酒的水平也并不自信。
组委会却拒绝了她的要求,公平起见,每个评委只能挑选一次,别人挑选过的评委其他人就不能再选择了。那个女艺人只好悻悻地重新选了一个评委,而被她重新选的这个评委,显然没有采用冰酒比拼的方式。
待定人员复活环节结束以后,魏莲欣在公寓门口拦住了安紫:“安紫,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其实从内心里不想欠安紫的人情,那样她会觉得良心不安。
“既然选谁都一样,那就选你吧,至少我还认识你,也知道你的专业素质,这么快就出局,对你来说岂不太可惜了?”安紫说得是自己的真心话。
“这,算你送的顺水人情吗?”魏莲欣内心里还是感激安紫的,但是一直在她面前都是高傲形象的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接受她的人情呢?
安紫倒无所谓地说:“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那么重要的,不必纠结,好好想想怎么闯接下来的关吧,也许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好机会。”说完安紫便转身走了。
魏莲欣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万千。
田丽虹其实对于安紫的做法也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她很快就用自己的方式想通了:安紫一定是想用自己的实力打败魏莲欣,而不想她还没有展现个人的专业实力就被PK出局,这样安紫就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实力让魏莲欣输得口服心服了。
关欣对于她们之间的错综关系并不是很了解,她只是觉得这个魏莲欣一直不是很让人喜欢,或者说她不是很喜欢跟别人交流?反正她也说不好,同在一个房间里住了好几天了,她一直都没有看到过她的笑脸,虽然魏莲欣长得十分的好看,但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没了笑容,怎么都觉得少了点灵气。
魏莲欣回到房间,梁玉立刻上前拉她的手说:“你今天的运气可真的好啊,听他们说那个安紫是你的同学,对吗?幸亏是她做评委呢,她是不是故意帮了你一下?”
魏莲欣推开她的手臂,不冷不热的说道:“不知道,没问她。”
她显然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得以继续走下去,都是因为安紫投了自己一票,那样显得她欠安紫很大一个人情一样。
野子不冷不热地说道:“小玉,别跟这个怪人说话了,她的想法可能跟我们都不一样,别人明明是帮了她,她还表现出一幅好像不领情的样子,我就看不来这种人,明明人家是在你眼前帮了你,还假装看不见,唉!什么人都有,不说也罢。”
关欣抱着一幅息事宁人的态度劝着野子少说两句,野子不屑地看了一眼魏莲欣,便抱着吉他走出了房间,她宁愿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弹弹吉他唱唱歌也不愿意在这个房间里看着魏莲欣这种不识人好的态度。
野子的吉他弹得非常好听,她小声地哼着自己喜欢的歌,独坐在角落里,唱着唱着唱到了忘我的境界,连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一首歌唱完之后,她限入了一时的安静,突然旁边响起了一阵单薄的鼓掌的声音,她转头看去,竟然是安紫:“是你?天色不早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说是被你的吉他声吸引来的,你相信吗?我觉得这首曲子似乎很熟悉,但是我又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过,总觉得这个曲子里充满了哀伤,一种对于人性失望的哀伤,不过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那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安紫看着野子说道,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子,她只是觉得那个曲子与众不同。
像什么呢?应该就像是她最初感觉到了自己的重生时那种境遇,也正因为如此,安紫对眼前这个弹得一手好曲子的姑娘产生莫名的好感,她向她伸出手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安紫,目前是凰途的签约艺人。”
野子握了握她的手:“野子,我看过你的那部电影,还挺好看的。”说着她便又不作声,低头摆弄着吉他。
“你的名字很特别,是你的艺名吗?只有闯荡了很多年的艺人才会有这样的艺名吧?”安紫像个小迷妹一样地碰看着野子。
“你想太多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我需要个艺名,而是因为我父母因为我太野了,不想跟我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断绝了亲情,还要收回他们给我取的名字,所以没有别的名字可以叫,倒不如叫这个名字,贴切、直接,告诉这个世界我是一个野得没人要的孩子。”野子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愤怒,眼神里更多的是落寞。
安紫立刻向她道歉,觉得是自己不经意的问题勾起了她的伤心事,野子无所谓地表示没什么,因为她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问过了,她就是在这种一次次询问的回答中反复磨练着自己,到现在说起自己最伤心的这段往事,她已经能够不落泪了,也许在以后某个时刻,再说起来,连难过都不会了。
安紫能够感受到野子此时内心的落寞,就像她当时目睹了许邵文与孟纤纤的丑事,在两者之间选择的时候,许邵文选择了对她采取最残忍的谋害一般,被最亲近的人放弃,那是一种无以言说的痛。安紫突然想跟她分享一下自己的往事,于是她说:“我有个朋友,她比你惨多了。
安紫说了江宁生前的那些经历,野子听了之后大为震惊,说这样的男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安紫应该替她那个朋友报仇才是。看着野子如此大的反应,安紫郑重地点着头说:“是的,我一定会为她报仇的,不能让这对男女过得了逍遥的日子。”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从比赛聊到人生,从学校聊到经历,从爱情聊到朋友,也没有什么目的性,说起哪句算哪句,不知不觉天就要黑了,两个人同时起身,准备回公寓去,这时莫元走了过来叫住了安紫。
“安紫,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是有目的的吧?”莫元想问这句话已经想了一天了,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了安紫,他立刻一吐为快。
安紫深出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莫元,你怎么想都可以,如果你觉得我有目的,那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你来告诉我吧?”
莫元也正是因为想不通这一点才来问她,但是在他看来,魏莲欣一直把安紫视作对立的一方,于情于理安紫都不可能帮她,可事实却偏偏是安紫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帮了她一把,这让他觉得不符合逻辑。
安紫不再理会他,让他自己回去慢慢想。莫元再次叫住了他,从身后递出一个纸袋说道:“欣欣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怕她晚上饿给她送点吃的来,公寓我进不去,能不能麻烦你给她带进去?”
看着他一脸的诚恳,安紫刚要接过来,没想到去被野子一把抢了过去:“我帮你吧。”回公寓的路上,安紫才知道,原来野子跟魏莲欣还有关欣同住一个房间。
两个人在进楼门之后便分了手,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野子回到房间潇洒地把纸袋递给魏莲欣,对方以为是她买的东西,面无表情在问道:“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
野子内心里生出要逗逗她的心思:“你要不要啊?不要的话,我可扔掉了。”魏莲欣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心想,扔了就扔了呗,野子本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有什么好事她不可能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关欣一看这情形立刻上前来打圆场:“别,别扔掉,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呢,扔掉了多可惜啊?野子,你这从哪里弄来的好吃的?怎么就只给她一个人啊?没有我跟小玉的份儿吗?”
野子兴味索然地把纸袋塞到魏莲欣的怀里,说道:“这是人家的男朋友专门送来的,说她一天没好好吃饭了,那是人家的男朋友拿来的,你们好意思吃吗?懂了没有?”
关欣跟梁玉十分配合地点点头,表示懂了。而魏莲欣一听是莫元送来的,竟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住进公寓进行了生活封闭的这一段时间以来,莫元每为她做一件事情,她都觉得自己亏欠他的太多,怕是这一生都无力偿还了,她甚至有时候会生出“怎么我的生活就到了这步田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