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何琳说沈万博告诉她,那五十万的债她已经还清了,因为她在不经意间帮公司接了一个大单,五十万算是给她的奖金,刚好可以平了两人之间的债务,她可以选择离开沈氏集团也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而且,现在两人是平等的关系,他决定要正式地开始追求她了。
何琳内心感到无比的纠结,她觉得自已是一个对感情专一的人,她与徐达之间有着至死不渝的山盟海誓,她不应该接受别的男人的追求,而当她在探视徐达的时候,却忍不住哭了起来,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受:沈万博并没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爱她,她觉得他并不是个坏……
何琳说了很多,最终徐达说了一句:“琳琳,如果你觉得会幸福,就嫁到给他吧,我可以的。”说完他便起身回去了,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已的眼泪,因为他怕她会犹豫不决。
从那以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何琳再来探视,徐达都避而不见,他能想象到她离开时的那种失落与委屈,但是他不能跟她见面,因为他知道,只要见到她,一想到自已亲自把她推向了另个男人的怀抱,他的心里便会撕裂般地疼,而只要让她见到他,她一定会在两个男人之间纠结不已,所以不见是最好的方式。
那一年里,徐达在狱中总共也没说了十句话,他所有的时间都在思索接下来自已的出路,他想自已出去的时候,何琳一定已经成了沈万博的妻子,没有了何琳的人生,让他一时并没有找到奋斗的方向,同一个监号里有一个叫胖头的人,是从赌场里犯事进来的,他跟徐达说了很多赌场的事情,让他知道了很多原本他并不知道的内幕。
一年之后,徐达终于走出了监狱的大门,狱警让他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他摆摆手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都不要了,甩着两只手走了出来,与狱警道别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虽然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清楚自己要离开这里,并且再也不回来了。
何琳站在一辆红色的车子前面,远远地喊了他的名字,徐达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一身白色衣裙的何琳,像一只白色灵动的小鸟被一团火红的背景簇拥着,那一刻他甚至都有些自惭形秽,因为她是那么美,而自己却只穿了一件T恤,一条运动短裤,他远远地停下脚步,不敢靠近,尽管曾千百次地梦到她。
“琳琳,你还记得我出狱的日子,谢谢你能来。”徐达的话里带了一层陌生的客套,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姑娘,如今已经不能让他毫无压力地对她敞开心扉。
何琳嗔怪道:“跟我你还谢什么谢,上车吧。”说着打开了车门,熟练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徐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犹豫着要不要上车,架不住何琳又催了一句,便上了车。
两人沉默着开了一段路,徐达觉得自己应该率先打破沉默,想了半天挤出一句本不该问的话:“这车,挺好看,是沈万博买给你的吧?”
“这不是我的车,公司的车,我只是借来开一天。”何琳立刻回答道,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何琳帮徐达租了一间公寓,让他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两个人像大学时那样在大排档吃了一顿饭,他发现大排档已经跟何琳的格调完全不协调了,她的一举一动都与那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应该过更好的生活,于是第二天一早,徐达便离开了,到了邻城,直到自己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才又联系了她。
何琳在电话里哽咽着对他说:“达哥,对不起,下周,我就要结婚了,你会不会来?”
“会啊,当然会去,我要去亲自给你祝福。”徐达在电话里故意一幅很开心的语气,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已经哭作一团,完全不顾及自己一个粗壮汉子的形象,在隔音效果极差的出租屋里放声大哭,他知道,以后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为何琳哭了,因为以后她真的就是沈太太了。
沈万博为何琳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上也有他们大学时的好几个要好的同学,他们是看着徐达与何琳一路相知相恋地走过来的,如今来参加何琳与沈万博的婚礼,虽然为何形式感到开心,同时也不免会触景生情地对徐达的境遇感到惋惜,徐达借了一身西装出现在婚礼上。
遇到旧时同窗,说起往事,他只是淡定地笑笑:“沈万博能够比我给琳琳更多的幸福,琳琳嫁给他挺好的。”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同学们也便停了口,不再说一些伤情的话,徐达的心里总算能够稍稍地透一口气。
他找到何琳,送上自己的礼物,何琳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竟是一个四叶草手链,徐达说:“以前说好的,结婚的时候,要送你四叶草,送戒指不合适了,换成个手链吧。”他说得特别慢,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艰难,他怕自己在她的婚礼上,突然泪崩,毁了自己伪装的坚强。
何琳已经哭了起来,她紧紧地攥着那只手链泣不成声,徐达连忙说道:“琳琳,你别,你别,别哭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那个,还有别的事情,这个给你了,就走了,好好地,要幸福。”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去,何琳快跑了几步,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了他,沈万博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他并没有走过来。
徐达此时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因为他也已经是满脸的泪,他轻轻地掰开了何琳的手,一句话也没说,走了。离开婚礼的酒店,徐达一头扎进街边公园的一角,独自哭了一通,一直哭到眼泪再也掉不下来了,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落寞地走回出租屋,他最爱的姑娘嫁人了,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沈万博见到哭红了眼睛的何琳,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说道:“琳琳,你看你的妆都花了,一会儿还有一拨重要的客人要带你见一下呢,快去补个妆吧。”何琳便去化妆间里哭了半个钟头,补了妆之后,才又出现在婚礼上。
自始至终沈万博都没有再提这件事,何琳当时想,如果他问起来,她就会求他放她离开,她要去追着徐达,哪怕跟他吃苦呢。一想起徐达离开时那个落寞无比的背影,她心里就难过到不行。后来何琳跟徐达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说她觉得沈万博应该是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所以才不问的。
徐达知道此生何琳可能再也与自己没有关系了,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已学会不去想她,不去想他们美好而又让人割舍不下的过去,埋头只是工作,没有社交,没有娱乐,只有工作,何琳在那一段时间里也很少联系他,因为她随着沈万博去了法国度蜜月,再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怀上了沈舟宁。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当年徐达伤了那个赌场老大,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徐达,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曾经打伤自己的小子,只是他现在看起来比两年前要更加结实,而且脸上也更多了一份沧桑。他说:“小子,跟我混吧,你这样一辈子都比不过那个姓沈的,他娶的那个女孩儿,是你女朋友吧?”
徐达控制不住自已内心的愤怒,挥拳便冲着他打了过去,拳到中途被他身旁的壮汉截了下来,那人哼哼哼地笑了几声,说道:“不要总是那么冲动,虽说两年时间不长,但是如果我认真起来,可以送你进去十年,信不信?考虑一下,跟我混?”徐达沉默了几分钟,既然了无牵挂,不如就换种活法儿吧。
所以他便进了赌场,并且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已在管理和运作赌场这件事情上很有一套,原本的赌场生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他才会被这计前嫌地招了进来,徐达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让赌场起死回生,收益翻了好几番,所以他便很快坐上了老大的位置,他管理的赌场,不可以以女人抵债,这是雷打不动的条例。
这一条,是因为当年他亲自经历了当时何琳的无助与自已的痛苦,他不想让这种悲剧再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并且他的赌场只注重现金流的催收,轻易也并不伤人命,除非对方的行为让人忍无可忍。
这一段时间里,他与何琳始终保持着信息联络,他会跟她说说自已的近况,她也会说说自己的日常,有一次,她说自己大着肚子走在路上,差点被一个冒失的小伙子撞倒,他大怒直嚷着要去给她报仇,同时又非常气愤沈万博为什么不陪着她,或者找人陪着她也行,怎么可以让一个孕妇自已走在路上。
何琳在电话里笑他小题大作,还说他戾气越来越重,还说她是有人陪的,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撞到她,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在他看来,她的一切都是跟他有关系的。然后他们每过两三个月会约一次在沈家附近的茶馆喝喝茶,谈谈未来,那个时候,徐达见过沈舟宁一面。
再后来,何琳便怀了沈煜妍,而徐达的赌场也越来越忙,时不时地还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人来闹事,两人便渐渐少了联系,后来徐达才知道,那些闹事的人都是沈万博找人来做的,因为有一次他的助理发现了他跟何琳一同从茶馆里出来,何琳带着沈舟宁跟徐达挥手道别,这家伙不知道在沈万博那里造了什么谣。
结果就是,沈万博认为徐达与何安,旧情重燃,所以找了几拨人到赌场滋事,想给他一个警告,他曾经试图找他把事情解释清楚,但是他却拒绝见他,直到徐达平了那些滋事的人,沈万博最终也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而他再联系何琳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手机已经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