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也没有再说话,而是靠在后座上沉默地欣赏着车里的音乐,那是一首宋望的新歌,他在歌里忧伤地唱道:“为什么爱要有那么多的磨……此时倒是正应了沈煜妍的心境。
司徒骏文本来都订好了夜宵,打算带着她们一起去的,安紫表示自己需要休息,而沈煜妍则顺着她的理由也表达了自己的拒绝意见,她说:“谢谢你来接我们,过些天我亲自找你表达谢意。”
沈煜妍的语气与表情里都透着客套与生分,这让司徒骏文感觉有些不适应,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沮丧地问:“妍妍,你是不是烦我了?”
“没有啊,哪里有。“沈煜妍看不得他落寞的神情,立刻回复道。“没有就好,要是有一天你也烦我了,那我做人也太失败了。”司徒骏文又变得活跃起来,刚才脸上的所有阴霾色彩一扫而光。
沈煜妍感到既无奈又无语,拍了拍他的车顶,说:“回去吧,路上开慢一点。“然后她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在夜晚的灯光中无声而流畅地开出了小区,并开向远方。
沈煜妍回到屋子里面时,安紫已经为她热好了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她放下手里的包手都没洗拿起来便一饮而尽。
安紫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说道:“煜妍,你刚刚的这个动作超级带有女侠风,什么时候不走淑女风了?”
沈煜妍放下杯子,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就不要再明里暗里地说我了,明知道我心里烦着呢,本想着在剧组躲过这段时间,不看见他也不去想他,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刚刚他一出现,我就发现,一切都没变,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起始点。”
安紫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向前靠近了几步,问道:“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帮到她,毕竟在她跟沈舟宁的事情上,沈煜妍投的是支持票的。
沈煜妍颓败地坐到沙发上,把自己的脸埋进抱枕里,拖着长长的腔调说道:“我也想知道哪,可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不爱我,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爱上了他,所以我不想见他,但是他来找我,我又很想见,就是这么矛盾,你能做什么?你能让他不来找我吗?”
安紫想了想,摇了摇头,她约束不了司徒骏文的行动自由,她做不到。
沈煜妍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司徒骏文,除了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了之外,还心情颇好地约她第二天起去海上钓鱼,因为他刚刚入手了一艘新的游艇,想让她一起去试试性能。
沈煜妍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复任何信息,然后起身去安紫的房间问她,出海的话穿什么衣服更好看,她终是拒绝不了司徒骏文的盛情。
安紫一边贴着面膜一边说道:“当然是穿最飘逸的衣服啦,海上风大,风把裙摆吹起来的时候,就是你的王子在你脚下倾倒的时刻。”
沈煜妍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走回自己的房间,而内心里,她已经采用了安紫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沈煜妍便被司徒骏文接走了,安紫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房间打扫卫生,不工作的时候,宅在家里做做家务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这样可以让她放松下来。
沈舟宁并没有联系她,这倒让她有些意外,按理说他应该是知道剧组的拍摄进度的,或许他只是忙吧。在对待这份感情上,安紫是纠结矛盾的,她时而觉得自己应该全力以赴、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抱里去,时而又会觉得自己本不该拥有这样的爱情,上天已经对她够眷顾了。
孟纤纤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大意是他们现在愿意收部分钱,撤掉关欣的负面,找个小曝点的新闻冲淡:下关欣新闻的热度,安紫看了看日历,关欣的新闻已经出了那么久,撤与不撤已然没有什么关系了,更何况因为《风华绝代》的宣传带动,她的话题正在向正面的方向发展。
孟纤纤的算盘落了空,不由得又在许邵文面前抱怨:“这个安紫,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居然不肯买账。”
许邵文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平静地说道:“这很正常,关欣能够在那么大的风头上又拍了一部电影,就说明这一点负面对她的影响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如果想要安紫掏钱,我们就得再制造点儿猛料才行。”他恶狠狠有说道。
孟纤纤不解地看着他:“猛料?你还要再找关欣拍点儿床戏大片儿还是怎样?就算我同意,关欣也不会让你得逞吧?”
许邵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要不说你就是想事情一根筋,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要让安紫在圈子里进行不下去,让她出负面,关欣只是个曲线救国的路线,翁小姐那边最想看到的不也是安紫倒霉嘛,那我们直接让安紫倒霉好了,不绕弯子了。”
孟纤纤还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但是许邵文看了看时间,他跟魏莲欣约好了一起去游泳,为了不至于迟到惹得对方不高兴,所以匆匆跟她说了几句,人便离开了。
许邵文一走,孟纤纤也便没了在办公室里待下去的心情,最近她莫名的害怕一个人待着,总是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让她内心无比的惶恐。所以她也离开了公司,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便走到了洛生诊所所在地那片老院落的区域,看着院门口洛生心理的牌匾孟纤纤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院子里长势茂盛的花草让她觉得非常亲切,感觉像极了孤儿院里的小花园,那里是他们孩提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孟纤纤小心翼翼地慢慢向院子深处走去,担心万一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蹿出一条狗来,会吓到自己,保持着这种高度警惕,直到她碰到了门把手,她担心的状况也没有发生,与此同时,房间内有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孟纤纤一惊,听声音那个人应该离着自己还有段距离,可他好像能看到她样,于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观察周围是否有监控摄像头,里面的男人又说话了:“别看了,有什么问题进来说吧,我的时间很贵的。”
她推门走了进去,看到一身白衣的洛生坐在一张大大的办公桌后面,而整个房间的布置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是心理诊室的样子,而更像是一个茶室?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呃,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里是洛生心理吗?我在门口看到了牌子。”
“是啊,我就是洛生,你想看哪方面的问题。”洛生干脆利落地说道。
孟纤纤突然变得局促起来,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但是看着洛生此时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已经把她看透了一般,她脱口道:“我,我最近总是会想到一些过去的不好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不去想起这些事情?”
洛生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然后说道:“不好的事情,让我来猜:一下,你不想想起来,是因为这些事情让你觉得难过,你希望没有发生或者是不希望有人知道,那么你是哪一种,前者还是后者?”
“呃,都有吧。”孟纤纤很想说是后者,但是她不确定眼前的这个叫洛生的人到底能不能靠得住,所以她还不想把实话都交出来。
洛生显然意识到了她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揭穿她,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这位女士,你能走进我这诊室说明咱们是有一定的缘分的,刚才你也说了,你希望我能够给你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如果你不肯把真实的问题呈现给我,那样即使我给你了方法,也不一定会有用。”
洛生的话对孟纤纤起了作用,她在表述问题的时候真实多了,但是说到关键的关于江宁的部分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略过,她只肯说那是一段不好的记忆,其他的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洛生也不再强迫她,只是告诉她,想要解开自己的心结,必须是她自己能够真正对这件事情释怀,如果不能释怀说明她的心里一直有愧疚、遗憾或者负罪感,有的人会把这种感觉认为是单纯的害怕,实际上那只是个表面的假象。
洛生说着的时候,孟纤纤的额头便已经开始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洛生每多说一个字,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就跳得更猛烈一些,然后在洛生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她突然站起身快步地跑了出去,留下洛生一脸的愕然。
孟纤纤站在院子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牌匾,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去,她想自己今天一定是撞鬼了,才想想到去看什么心理医生,差点让那个洛生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
孟纤纤走到不远处的街心公园里,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给许邵文打电话,许邵文的电话通了,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她郁闷地收起手机,起身向公园的中心广场走去,那里的喷泉正伴随着音乐喷得正欢,成双成对的情侣,带着孩子的家庭都在喷泉边上嬉戏、拍照,温馨而动人。
不远处,聚集了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好像还不断有人冲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非常兴奋的表情,孟纤纤决定也去凑个热闹,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等到她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拍饮料的广告,现场也正在做饮料促销的活动。
她向被隔在很远的地方的摄影区定睛看了一眼,居然是安紫在拍,她什么时候又拿了一个饮料的代言广告?孟纤纤心里有些不平衡,但是这种不平衡很快便被她突然而来的想法而取代了,她发现安紫代言的这款饮料是日本的品牌!这样就有文章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