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是洛生,当时初见进说得是来帮他的,不图回报地帮他,虽然他没有当真,从来都没有亏待了他,但是当得知他在背后跟翁小媚说出那样的话来诋毁沈家的人的时候,他还是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被背叛的怒意,这些年来,对他,他从来都是当兄弟看的,从未与他有过隔阂。
能够把人击垮的莫过于最亲近的人的背叛与怀疑,沈舟宁这次真的是对洛生伤心了。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去一天的尘埃与劳累,他倒在床上很快的睡去,事实证明当人的情绪压力重到超过了某一个点,就很容易产生疲劳感,所以他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万博早早地便起床了,坐在沙发上等着沈舟宁起床。
英明沈舟宁偏偏又由于晚上想了许多事情睡得特别晚,而迟迟没有醒来。沈万博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二楼,站到沈舟宁的房间外面敲他的门:“舟宁,你起床了没有?该想床了。”明知故问,如果他起床了,肯定早已经弄好早餐等他起来吃了,怎么可能还没出现?
沈舟宁在房间里懒懒地应了一声:“哦,爸,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然后睁开惺忪的眨眼,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以排解一下全身的疲累感,然后猛得坐了起来,在早前拍戏的那段时间里,他常常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用这种办法逼迫自己快速地从困倦的状态向清醒状态切换。
沈万博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起来吧,我有话要说。
听那语气似乎很严肃,莫不是昨天跟达叔打了那一架,让父亲想了一夜之后又产生了别的想法?沈舟宁不敢怠慢,快束地起身穿衣服,而沈万博在这个时间已经又走回楼下,坐在沙发上,选了个刚好能够到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角度坐着。
沈舟宁很快便洗漱好从楼上一边扣着衬衣的扣子一边向楼下走来:“爸,怎么了?是不是你哪里不舒服,昨天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这是他能想到的目前最严肃的事情。
沈万博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过来坐下来,我要认真地跟你谈一谈,关于你将来的规划。”
虽然这是沈舟宁最不想跟父亲谈的话题,但是此时看到父亲是那种不谈不行的架式,他也安静地坐了过来,说道:“你说吧,我听着。”这也是他对此事的一贯的态度,每次只能是沈万博在说,而他在听,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吵起来,而过后,沈舟宁还是会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
“舟宁,这次来旦城之后,我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法国那边的摊子那么大,如果你不回去的话,我真的是撑不了几年了,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创下的那一番事业就这么散了吗?咱们沈家的企业地基深厚,你为什么就不想回去呢?”沈万博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眼光里有无尽的期望。
沈舟宁保持着沉默,沈万博再次追问,他才低声地说了一句:“爸,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至少现在还不是,我不能跟你回去。”
沈万博显得有些激动起来,他按着沙发想要站起来,但最终却又坐下了,他看着花园舟宁说道:“我已经买好了下午回法国的机票,如果你想通了,就回来找我,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也许这是咱们父子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了。”
沈舟宁的眼神一闪,眸子里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情感转换,虽说他跟父亲平时的关系比较冷淡,但是当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也许是母亲的往事被揭开,让他再伤心了一次,也或许是跟儿子交了底之后,让他没有了遗憾?所以想法也变得这么悲情而消极?
沈舟宁的喉咙咕噜了几下之后,说道:”爸,你才刚刚到50岁而已,不会的,再说旦城与法国那么近,随时是可以见面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回不回法国的事情。
这个时候翁小媚却恰好从楼梯下走了下来,听到了父子俩的谈话,飞快地冲下楼来,站在沈舟宁的面前说道:“宁哥,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你在外面玩也玩了,闯也闯了,影帝也当过了,总裁也试过了,却从来就没有想到要回法国去做一个好儿子,把沈氏的家业好好打理一下吗?”
沈舟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面的话,翁小媚此时已然有千言万语需要发泄出来,她就那样站在两人的中间,数落着沈舟宁的种种为人子所不孝的地方,远离父亲的身边,非要在他乡异国寻找什么梦想,置父亲一手创办的沈氏帝国于不顾,而弄个小影视公司,事多还不赚钱。
翁小媚尽可能把沈舟宁现在的生活说得非常的不堪,因为她相信,越是说得不堪,那么沈舟宁才越可能动了回法国的心,但是她却忘记了沈舟宁的个性,他是个一旦自己打定了主意,别人越说他,他便便越逆反的一个人,所以当她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的时候,她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虽然在心里翁小媚已经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沈舟宁看起来好像已经生气了,但是嘴巴上却已经停不下来了,继续说了许多,直到沈舟宁站起身来,厉声让她停下来,不放进她再说话了,她才真正停下来,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沈万博郁闷地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我去楼上收拾东西了。”说着便向楼上走去。
翁小媚见势不好,立刻跟了上去:“沈叔叔,您等等,我去帮您收拾行李。”她知道如果没有沈万博在场,沈舟宁一定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的。
沈舟宁送沈万博去机场,父子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沈万博想对儿子说的话已经在早上说过了,而沈舟宁想对父亲说的关于与翁小媚解除婚约的事情却不知该怎么再开口,上次刚刚说了个开头便扯到了母亲的事情上,他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跟沈万博再次明确一下自己的想法。
终于,车子开上城际高速的时候,沈舟宁终于忍不住了:“爸,我跟小紫的事情,我想,还是希望您能同意一下,小媚那边的工作我来做,只是翁叔那边是不是您去说一下?”他知道这件事情对父亲来说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已经定了近二十年的婚约,说取消就取消看起来是有些草率。
沈万博沉默了几分钟,意味深长地说道:“舟宁,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愿意跟你一起去见徐达一面吗?就是想让你知道,感情的事情有时候并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就像你母亲当年跟徐达一们,徐达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束手无策;而你母亲后来放弃了徐达嫁给我以后,我们一样很恩爱。”
“爸,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事情,我跟小紫,我们能给彼此需要的感觉,这才是最重要的。”沈舟宁与父亲的观点完全不相同,他认为一段长久的感情不应该跟金钱利益挂钩,因为感情是无价的,一旦感情变成了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价高者得岂不成了交易?
沈万博也并不想放弃对儿子的劝说,他说:“舟宁,虽说现在的时代与当时不同了,安紫也算是一个凭借着自己努力自强不息而小有成就的一个女孩子,但是她并不能带给你太多实质的东西,而翁家则不同,小媚可以给你带来的是中法两国、甚至是全球都没有几家企业能够拼得过的商业帝国。”
“为了一个所谓的商业帝国就要牺牲掉自己的感情吗?如果没有了自己的爱情,赚再多的钱又能有什么意义?那些钱并不能买来幸福,就像是沈氏现在有那么多钱,但是我们永远也买不回妈妈的命了,不是吗?”沈舟宁的语气里有些浮躁,所以在两个人共同的伤口上狠心地撒了一把盐。
沈万博立刻便陷入了无声,这是他此生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了,每碰一下对他来说都是痛不欲生的打击,他妥协了一步:“舟宁,我不想成为逼你履行婚约的那个人,但是我也绝不会是那个帮你解除婚约的人,如果你想做,凭你自己的本事去吧,我愿意再给你一年的时间,让你自己去飞。
他的意思是,一年之后,无论沈舟宁飞到怎样的高度,都要跟他回法国,而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如果他能够自己解决好与翁家的关系,那他也会选择沉默,但是如果与翁小媚的婚约还没有解除,那他也会站在翁家的立场上开始对了逼婚。
沈舟宁试图再向父亲争取更长的时间,但是沈万博却表示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于是他咬了咬牙说道:“好,成交!不过到时如果凰途的业务足够强大,我如果要把沈氏的总部迁回国内,您也不能反对。“他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姜还是老的辣,沈万博一脸轻松地说道:“这个我肯定是不会反对的,但是这个需要董事会的董事们集体决定,到时就看你能获得多少支持票了。”董事会里的股东个个都是沈万博的意见随从者,所以对于董事会的意见,他是胸有成竹的。
登机时间到了,沈万博走进安检通道的时候,沈舟宁看着父亲的背影似乎不似年轻时那般挺拔,而是多了一层老态,这让他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想要喊他一声的冲动,但是终归是没有喊出声,沈万博中途回过头来,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表情里也是有一丝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