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天华没看明白那几张纸的意思,就把纸扔到了对面女儿邬云萱那边。
看着爸爸的脸色非常不好看,邬云萱急忙拿起了那几张纸,看了起来。她今天晚上没怎么说话,一方面呢,想要保持一下乖乖女、学霸的人设,一方面呢,觉得说得少,错得就少。
邬云萱一直给自己的人设是:人狠话不多。
她平时在医院里,说话也不太多。但是每次开口,都是直击要害。觉得她厉害的人呢,会说她这是“神补刀”,觉得她装的人呢,就会觉得她说话都不好好说,开口就只会怼人。
不管是哪一种说话,都给她带来了一个好处:几乎没人敢在她面前怎么样。
虽然邬云萱只是外科的主任,但是不管是职位比她高的,还是资历比她老的,竟然都不太敢在她面前叽叽歪歪。
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搞事情,她一直维持着高冷学霸的名号。不和别人亲近,走着自己的路。
邬云萱从以前开始,朋友就很少的。
所以今晚,不怎么说话,保持着的也是她平时,想让人看到的人设罢了。
邬云萱拿起了那几张被打印出来的纸,说实在的,看的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不同于邬天华,她内心戏就比较多了:如果看不懂,会被人瞧不起。比如叶怡岚、顾苏。
叶怡岚肯定会当场就揭穿了她,笑话她。而顾苏……虽然表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内心还不知道怎么笑呢。
如果看不懂,会被爸爸瞧不起。其实邬云萱小的时候,不怎么聪明。起码不是那种天才型的选手。
所以每次考完试了,不理想,她就会看到邬天华那张阴着的脸。仿佛在告诉她,以他如此优秀的基因,是怎么有的这个女儿。
邬云萱最受不了邬天华说的一句话,就是——她比较像妈妈。
邬云萱不想像尹巧云。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像尹巧云。
可是邬云萱盯着那几张纸,看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叶博简写的那些数字,看起来是非常有规律的,并且是很有条理的。可偏偏还带有很多的个人习惯。
由于是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又被打印出来的,并没有很多格式可言,猛得一看,就会让人觉得很没有头绪。
但是这玩意儿吧,懂得都懂,不懂的是真心看不懂。就算把那些数字看出花儿来,也不明白。
邬云萱感觉有点头大,可却又抹不开面子。
就在她头疼之际,叶博简直接开口说话了,“根据我的推算,这部机器想要赚回投资的钱,处于盈利模式,起码需要六十年。”
他冲着邬云萱伸出了手,邬云萱就把纸还给了他。
叶博简把纸放在了邬天华的面前,抬起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上面的数字,“各种情况我都已经计算在内了,六十年已经是最理想化的。”
邬天华这才知道,弄了半天,叶博简刚刚是在计算这个。他差点就笑出声来了,“我知道你是精算师,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用了你那套东西,来计算研究成果?”
邬天华像是在看一个没有文化的人一样,看着叶博简。本来对这位未来女婿,还稍微有点盼头的,现在全然没有了。
在邬天华的眼中,现在的叶博简,就是一个取钱的机器罢了。
“不要戴着你的商人眼镜,来计算我们的科学研究。你知道,这机器研究出来,是有多大的好处吗?你知道能救多少人的性命吗?那些人的命,是能用钱计算出来的吗?!”
邬天华说得多么义正言辞啊,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让人非常信服。这是他经常演讲锻炼出来的。
邬天华这么一说完,尹巧云坐在旁边,都直了直腰板儿。似乎是感觉这时候,就应该拿出气势来。
叶博简轻轻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邬天华的口吻,是多么不屑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开口说道:“你是研究,不是研发。”
叶博简说的这一句话,真的很一针见血。
如果是研发一台机器,花八千万美金,叶博简根本不用计算,就会投资的。毕竟这真的是救人命的好事儿。
但是研发就不同了,那些人研究出了机器的用法,研究出了课题,然后他们走了。再来一批新人,还是继续研究……
更何况新机器,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不能百分百确定能上手操作,只能进一步的研究,一直到它稳定。
并且叶博简知道,以邬天华的性格,买来机器之后,肯定不会和研发机器的人,关系相处的多好。所以后期的很多事情都会成为大问题。
叶氏的医院需要那么一个很好的机器吗?
需要。
可是需要邬天华带领着团队,来研究那么一台不稳定的机器吗?
似乎就不需要了。
邬天华是聪明人,叶博简只是说了那一句话,他就知道,叶大总裁是在表达什么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投资?”邬天华抬起手指,指了指那张纸,不管是口吻,还是气势上,都很压迫人。
而这点对叶博简来说,他是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
比气势?谁能比得过叶博简呢!
果然,叶大总裁只是把刚刚,在顾苏身边才隐藏起来的气场,拿出三分之一来,就已经完全把邬天华的气势压制了下去,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叶博简平静的表示,“不投资。”
姜素琴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坐在对面的叶怡岚看见了,她早就想说话了,早就憋不住了,她就赶紧的抢先说道:“投资有风险,我们叶氏可不是提款机。不是说,你想要什么,我们就得无条件给你们什么。之前你需要的那些,之所以会得到批准,是因为觉得有投资的价值。然而这次这个,我觉得不需要我弟弟去计算,是个明眼人都觉得……可太搞笑了吧。”
然而叶博简反驳了这件事情,“不,我之前已经容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