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转身,打算走了。
她本来想要先去小餐馆拿上吃的,再去旧房子那边的。想想人已经站在胡同口了,干脆就先去老房子那边看一眼吧。
顾苏往那边走了几步,黄毛马上问道:“你干嘛去?”
顾苏不想搭理他,他猛得推开了怀里的那位,跑了两步跟上了她,再次问道:“你要回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啊?”
顾苏这才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黄毛挠了挠头发,冷哼了一声,“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你在外面那么多年,还什么国外上班的,对老房子还有什么兴趣。你该不会是想要回来,体验一下生活的吧?”
“或者……”黄毛想起了他看的那些电影,低头看向了顾苏的肚子,“你该不会是有了哪个大总裁的孩子,他家里不同意,你为了要钱,躲来这里吧?”
顾苏扭头看着黄毛,他那张脸挺狰狞的。就算是他的脑洞和叶天宇有的一拼,可他还是不如叶天宇。
就单凭那张脸就不行。顾苏可以允许,漂亮的叶天宇在她面前犯傻,但是不允许长得不好看的在她面前犯蠢,说得还是她那种。
顾苏冷冷的看着黄毛,把黄毛都要看毛了……
黄毛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问道:“你、你干嘛?”
顾苏冷兮兮的说道:“脑洞挺大,但是毫无用处。你的脑子本来容量就有限,不能用在正经的地方吗?”
女人见黄毛屁颠、屁颠的跟着顾苏,就觉得很生气,她急忙也跟了上来,不高兴的说道:“二哥哥,你跟着她干什么呀?二哥哥,二哥哥……呀!你的脸怎么了?”
刚刚被顾苏打完了之后,黄毛只是觉得,他的脸颊很疼。刚开始他以为,他的牙该不会是掉了吧?
后来他小心翼翼的,用舌尖探了探,发现牙齿都还在,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时间过去了一些之后,刚刚没显出来的青肿,这会儿都上头了。
黄毛的腮肿得很高,中间还有一块发青发黄的部分。
那小姑娘张嘴就要哭,黄毛烦躁的把她一把推开了,“滚,滚,滚,看不出来我很烦吗?你想哭就滚远点哭,整天哭,哭,哭的,烦死了!就知道哭!”
女人瞬间就改成了静音模式,眼泪还在掉,只是没哭出声来。
她一会儿可怜兮兮的看向黄毛,一会儿又凶巴巴的看向顾苏。
黄毛跟在顾苏的身后,顾苏这会儿气消得差不多了——其实也没有多么的生气,就觉得黄毛那张嘴,就是多余的,就该让他学会闭嘴。
现在他确实老实了一点,顾苏倒是有心和他聊聊家常……大概是时过境迁,总会让人有些无奈、和缅怀吧。
以前顾苏也不是不喜欢这个旧城区,其实相比起别的地方,她还蛮喜欢这里的。最起码,她觉得这里是她的家。
也不算是家吧?
也算是家吧。
总之顾苏对这里的感情,还算纯粹。起码知道,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相比较于海城这座城市来说——海城给顾苏的感觉,太复杂了。
复杂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这座城市,她在这里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真正的家,却又有些牵挂。
她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美好的回忆也好,不痛快的回忆也罢,起码是她有着二十几年记忆的地方。
顾苏住的旧楼,距离胡同口不算远。走路不出五分钟就要到了。
她抬头,已经看见了旧楼。
这里其实变化也挺大的,很多没有搬走的人,或者是很多图便宜的人,在这边租房子住。
这里的人,变得更加混杂了。有外地打工的,有本地的老人……
以前这里年轻人很少,现在也有一些了。都是打工的过来租房子,比起市区的房租,这里起码便宜三倍。
很多人家都换了新的防盗窗,还安装了空调。可能房子时间太长了,隔温不太好了,有的人家还在楼梯墙壁的外侧,涂了一层新的隔热保护层……和原本的楼,颜色诧异很大,从远处看着怪怪的。
这里的老楼,会有多老呢?甚至是九十年代盖的砖楼。红色的砖,有些房子的玻璃都破了,孤寡老人住在里面的话,就会用老办法,塑料布糊上,糊三层塑料布,就当是一块玻璃了。
砖房的玻璃,是那种九宫格的玻璃,不是一整块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玻璃,用那种类似于泥巴的东西糊住。
这种房子一般都是那种老宿舍楼,厨房啊、厕所啊,都是公用的那种,就连门口的走廊,都是半露在外面的,栏杆是用水泥糊的。
后面的楼,换窗户的很多,只有这几座砖楼,没什么改变。让顾苏记得挺深刻的。
毕竟以前上学、放学,都会先看见这里。
砖楼的门口总是会坐着很多老头、老太太,单纯坐在那里,也不怎么聊天,就是晒太阳。
老头还会下下象棋什么的,老太太就是坐在那里。
现在是下午,阳光正好。这里却没什么老头、老太太坐着了。六七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人都不在了。
小砖楼被整个租了下来,给一些工人当起了宿舍楼。所以砖楼前面,老头、老太太的身影,现在换成了蹲在那里摘菜的,顺道一起看着孩子玩耍的妇女们。她们交流起来的时候,说的都是别的地方的方言。
有好几个,说的都不是一个地方的方言,可她们交流起来,倒是异常的顺畅,似乎也没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
顾苏看了看那边,扭头的时候,就和黄毛的目光对上了,她下意识的冲着那个小矮个儿的女人,勾了勾下巴,问道:“你女朋友?”
黄毛被这么问了之后,竟然有点不开心,好像超级没面子似的。可他还是无奈的说道:“昂,女朋友。”
“不是哒,不是哒。”女人往前跑了两步,兴奋的搂住了黄毛的胳膊,“我们都订婚啦,马上就要结婚啦,我可不是什么女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警惕的看着顾苏,仿佛顾苏能问出这句话来,就是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