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弱者？懦夫？”
场面顿时一静，众人的愤怒凝固在了脸上，但下一刻，已是更盛之前数倍的燃烧起来！
“我们才不是弱者，才不是懦夫！别以为你是少爷，就可以这样羞辱我们！”
“方家不复之前的强盛，主要责任在你们，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这般羞辱我们？如果你是想仗着身份推卸责任的话，那老子宁愿死也不忍受这份耻辱！”
“说的不错，我们都是方家的子弟，宁愿站着死也绝对不会跪着生！你休要这样胡言乱语！你若敢再这样侮辱我们，大不了拼上这条性命，我们也会让你知道，哪怕我们实力不如你，可我们绝对不是懦夫！”
此时众人皆是一副怒火汹涌的模样，脸色涨红义愤填膺，各个不断咆哮着，似乎只要稍加刺激，场面就会立即失控，主看台上的方刚正眉头紧蹙，眸中带着思索，却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至于一旁的方阳宇和方茂勋两人，脸上则是隐隐露出了一抹狞笑，颇有一副等着落井下石的感觉。
“羞辱你们？不，本少爷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方无邪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这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抹讥诮。
“既然你们说自己不是懦夫，不是弱者，那为何不去努力改变这一切？刚才你们出言羞辱自己家的少爷时，不是挺有勇气的吗？这般牙尖嘴利怎么到了外人面前就不敢了？”
闻言，众人一怔，但接着便有一人满是不服气的说道：“怎么不敢了？！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连累家族的话，你以为我们不敢教训他们吗？！”
“要不是因为知道咱们方家乃是四方城的第一大家族，要有强者该有的样子，就那些瘪三，我早就出手打的他满地找牙了！”
“说一千道一万，我们不过是没有底气罢了，族内高层不作为，行事又有失公允，咱们敢怒不敢言，在自己家都被欺负成这样，到外面连头都抬不起来，还谈什么教训人家……”
众人颇有一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感觉，但说着说着，他们脸上的怒火开始渐渐消退，竟是慢慢变成了自嘲、失望、无奈。
将众人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方无邪眸光微凝，从他这次回到人间界开始，就察觉到方家的气氛不对。
五年前，方家的所有人都是积极向上，整个家族一片朝气蓬勃的氛围，即便是别有用心的人，也知道先让自己变强，完全不似今日这般，堂堂四方城的第一大家族，竟是给人一种沦为了市井之地的感觉！
“既然知道不公，为何不反抗？既然知道不作为，为何不敢言？一味忍让退步，这不是弱者不是懦夫又是什么？！”方无邪缓缓扫视着众人，声色俱厉道。
“我们……”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他们想说地位悬殊，可刚刚他们才说了，即便是死也不愿受任何的侮辱，他们想说修为差距太大，可这依旧只是借口，毕竟每个人变强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
“在我看来，敢怒不敢言，明知是错却不敢阻止，甚至连本该属于自己的都不敢去争不敢去抢，这就是弱者、懦夫的行为。”方无邪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继续说道：“我依旧记得五年前的方家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今日，你们让我失望了，很失望。”
“少爷，如果是比起五年前的话，您说我们让您失望，我们认了，可这五年您一直昏睡，家主的心思都放在了您身上，方家根本就没有方家该有的样子，高层尚且如此，您要我们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
“说的不错，既然少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我方顺顺就也不怕了，今日一吐为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个叫方顺顺的人说完之后，竟是高傲的扬起了头来，满是轻蔑的瞥了一眼主看台，而后才是看向方无邪，继续说道。
“这五年来，家主为了少爷一味忍让，根本无心打理家族事务，三长老和五长老步步紧逼，作为家法执行者的大长老更是明里暗里偏袒他们自己的人，
其他几位长老要么敢怒不敢言，要么就只知道做自己的事情，我们位轻言微，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少爷，如果我们互换身份，您会怎么办？您告诉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做才不是懦夫，才不是弱者？！”
以一个下人的身份直接这样质问一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于情于理都是大忌，甚至就是方无邪现在就出手杀了他，也不会引来任何的怨言，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可方无邪没有，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人，见这人直视着他的双眼，虽然身体不住颤抖着，可目光却倔强的不肯退缩半点，脸上依旧是一开始的那副质问，方无邪的心里不由浮起一抹欣赏。
“方顺顺，你很不错。”方无邪依旧平静，尽管刚才他并没有刻意做什么，但能有勇气敢和他对视这么久，这个方顺顺的确有引起他注意的资格！
“在我回答你之前，方顺顺，告诉我，你为何修炼。”方无邪开口问道。
“为何修炼？”颇有莽夫一怒架势的方顺顺陡然一愣，他想到过无数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但随即，他还是强鼓起勇气道：“自然是为了变强！”
“那变强了之后呢？”方无邪再次问道。
“变强了之后，自然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自己想说的话，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方顺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那怎样才算是变强了？”方无邪面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变……这……”方顺顺突然哑口无言，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传出，最后憋了个满脸通红。
怎样才算是变强了，别说是方顺顺，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方无邪之外都无法回答出，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比自己弱的，自然也总有比自己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