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缘何故罪不可恕
江酌2020-02-11 14:573,161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就愈发过分,几句之后一桌的人哄笑一堂,轻视之色溢于言表,沈焉知也顾不上抓着青钰让她莫要惹事了,直接三两步上前,揪起最先挑起这话头的那人。

  “谁准许你们在这造谣生事的?”沈焉知手中提着一个人的衣襟,又打量了其余几分,冷冷地问道。

  方才还在背后议论的人,此时就正好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些人多少也有些心虚,不敢与其对视,可这些人中偏有那么个不怕死的,也就是被沈焉知提在手中的人,他使了些力气挣开了沈焉知的手,虽有些狼狈,却还是端着一副清高的样子。

  “郡主莫不是心虚了?秦王殿下得势的时候,你国公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人家的求亲,如今秦王殿下落魄了,你们倒是跑得快。”将这句话说出口,又见周围那么些瞧热闹的人,他的底气便又足了几分,于是一边整理这自己衣襟上的褶皱,一边继续说道:“要我说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干脆承认算了,谁都不是没长眼睛看不出来,又何必还非要立个牌坊,真当自己有多干净似的。”

  沈焉知在庆陵的时候,那便是出了名的能闹腾,对于旁人的评论她向来都是不放在心上,可她最不喜欢旁人说她在意的人。

  起初拦住青钰,也是因为那些人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而她也想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些人却仗着国公府的人不在,将话说得着实难听,沈焉知心中的怒气便根本压制不住,这才有了这质问的一出。

  不得不说,沈焉知的气势不容小觑,再加上她此时双目微眯,眼中尽是凌厉之色,那人刚与她目光相接,便被惊得退了一步,而后色厉内荏地说道:“仗势欺人可非君子所为。”

  沈焉知方才就觉得他有些眼熟,此时被他一句“君子所为”提点,倒是想起来这人曾经与自己还有过交集。

  不过不怎么愉快就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时日李公子还在拜婳楼里调戏我包下的姑娘,扬言你要的人这皇都之中没人敢拦,结果狠话放了七八遍,最后也没能得手,今日你这般污蔑我国公府,莫不是还在因为那件事情怀恨于心吧。”

  李维许是被说中了心思,脸色一变,正在此时身边瞧热闹的人也觉出意思来了,窃窃私语之中还带着些嘲讽的声音,他双拳紧握,却强装镇定地回道:“不过是风花雪月里结识的艺妓,何至于让我记那么久?也就只有郡主这样沉溺酒色之人,才会紧抓着这些陈年旧事不放。”

  这般语气相比之前毫不收敛,让沈焉知听得心中火气更甚,她冷笑一声,也不顾仪态,直接就把有些碍事的袖子卷了起来。李维看见她这样的架势,便想起之前沈焉知把他丢出拜婳楼、让他颜面尽失的事情,即便心中恨意难消,却也着实是有些犯怵,连退了几步,口中有些结巴地威胁:“我告诉你,这般场合你若是敢对我动手,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都不敢说打人是会被定罪什么的了,毕竟以沈焉知的身份,打了他,也不一定有谁能替他做主,最多被国公勒令赔礼道歉,怎么说都是他占了下风。

  沈焉知本身就不太看得起这种人,此时更多了几分不屑,可就算再怎么看不上,他还是一边卷着没理好的衣袖,一边转头问青钰:“不是君子,那是何人?”

  青钰压根就不知道沈焉知现在问自己这句话,究竟是为了什么,愣愣地回了一句“不是君子那便是小人”,然后就见沈焉知摇了摇头。

  “错了,”沈焉知袖子已经卷了上去,看着工工整整,便更显得她对这件事情漫不经心,“不是君子,还能是女子。”

  说着,又转过头来面对李维,“我也就是个姑娘家,但不上你口中这君子一说,所以就算不对你动手,我也不是君子。再者说,是你们羞辱我在先,这边上那么多人都瞧着,算不得全是我的错。”

  李维被他这句话一说,像是才记起沈焉知是个女子一般,上下嘴皮子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愿服软。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他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沈焉知便抬腿将他踢翻在地,引得周围人唏嘘不已。

  李维那就是个嘴巴厉害的文弱书生,被这么一踢,半天都没爬起来,沈焉知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便是因为有你这样半吊子的书生,胡乱揣测古人言中之意,自觉高人一等,大央才会人才稀薄。你若是能将这嚼舌根的功夫留个七八分在研习学术之上,又何至于到现在还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妄想以钱财去堆砌一个功名。”

  被她当众这般奚落,那人脸上青红交加,站起身后一甩袖,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沈焉知听着微微一笑,“你倒是提醒了我。”她说到这里,稍稍一顿,“如今我家中的营生都交到了我的手中,这么算来,你可是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你……”李维被说得哑口无言,却偏偏心中不服,周围人渐渐地笑出声来,他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只丢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那我且等着就是。”

  目送着那一行人离开,沈焉知才放下了自己的衣袖,人群之中隐隐传来几句叫好声,她一概没理,就走了出去。

  “小姐这是要回府?”青钰见她这是原路返回,于是跟在后头问道。

  “总有些事情要问清楚”沈焉知回答。

  回到国公府,国公正早朝还没未回来,国公夫人见她去而复返,就有些好奇地问她:“可是有什么东西没拿?”

  沈焉知看她正悠闲品茗,便在想是不是李维夸大其词了,只是等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之时,就看见国公夫人的目光有些躲闪。

  “秦王真的出事了?”沈焉知问道。

  国公夫人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

  沈焉知没问是不是因为自己家中的事情,或者说是因为之前她的委托,因为这个答案不必旁人说,她也明白。

  “皇上会如何处置他?”

  国公夫人轻叹一声,“看你父亲的意思,唯一确定的便是你们二人的婚约总得就此了结,至于会如何处置秦王,那都要看皇上如何对待这件事情。”

  一听这不确定的回应,沈焉知就有些急了,“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你们怎么都不与我说一声?”

  这是沈焉知第一次为旁人的事情抱怨自家人,国公夫人也明白她为何如此,只能轻叹一声,将事情和她如实说清。

  “前些时日,你爹收到了太子那边的信件,大概的意思就是太子一党为了巩固政权想反,问你父亲愿不愿意与他一起。你爹虽然是国公,看起来似乎十分受皇上重视,可其实你也知道,君王疑心最重,你爹声望太高,他也怕你爹会跟他不是一条心。这些年他看似敬重你爹,其实算计都藏在心里,可即便你爹也知晓这一点,却还是向着皇上那一方。”

  说到此处,国公夫人眉目低垂,望着杯中微皱的睡眠,“对于太子党的拉拢,你爹自然不会应,太子党也是铁了心的要拉他下水,于是在我去木华寺之时挟持了我,逼着你爹与他们一见。”

  沈焉知听着微微蹙眉,反问道:“这种事情与皇上说明不就行了?”

  国公夫人不禁苦笑,“哪里就有你想的这么容易?太子联系上你爹,便是只给了他两条路,要么跟着他们反,要么就被皇上猜忌。何况若是太子党反咬一口,说是你爹先起的反心,想要拉着他们作为同盟,那你爹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此一分析,即便沈焉知听着心中愤怒不已,可她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到底是不大清楚,即便国公夫人说了个大概,她还是不能全部想通,最后不死心地问:“皇上向来明察秋毫,就算一时相信,那也定然会查清楚,咱们国公府本就是清白的,又何必这般受制于人?”

  “你说的不错,皇上总有一天能查清楚,可这罪名一旦定下了,那就是死罪。等到人都化作了一堆枯骨,要不要那个真相又有何用?”

  是了,如若人都死了,那么当年真相如何,又有什么作用?

  即便没有死罪那么严重,只要皇帝对国公稍作打压,这朝堂之上便会有数不清的人要落进下石,何况还有太子党在身后虎视眈眈,国公这一次,从一开始便被套进了局中。

  国公夫人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焉知又怎能不明白国公的考量?对此她也无法评判,因为如果没有秦长涣,或许现在国公已经迈上了一条死路。

  “秦王被定罪的原因,具体是什么?”

继续阅读:【三十一】意边疆战乱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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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公子非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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