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结阵!”大食人不停喊着,组成一个类似于罗马步兵的方阵,朝着安西军杀来。
长枪跟大盾是大食人最多的武器,即便是跨越千山万水,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武器,从罗马人手中学来的阵法。
大盾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在中间压制。
乍一看这样的布置跟安西军无甚两样,都是依靠装备碾压过去。
但同样的装备,罗马军团能够硬抗苏珊重骑兵的冲击,雄赳赳的大食人就没有那么强大的防御性了。
历史一直都在发展,但并非是所有朝代都在比前朝方方面面都是超出的。
大秦跟罗马一样,都是死后仍旧在方方面面的影响着整个世界。
大食人的宗教也好,国家策略也罢,甚至文化,都是从罗马人那里学来。
只是大食人花费了百余年,仍旧无法做到罗马人那样强大,甚至连自己的推翻的白衣大食都远远不如。
这倒不是说历史倒退了,而是想要后退远远比前进更加容易。
只需要将工匠杀光,学者杀光,一切就会倒退。
大食人的制甲,冶炼跟罗马人没有任何差别,甚至因为物资匮乏,大食人能够打造的战甲,远远不如罗马人那样坚固,数量庞大。
这与野蛮无关,而是纯粹的不行。
就像是大唐周遭的强国一样,也无法供养一只全都有铁甲的军队。
中世纪身着铁甲的骑士更是战争的主力,数量随着科技发展,才不断增加。
而在现在,分列之后的欧罗巴,跟大食人一样,已经陷入了铁甲就是正义的地步。就像是春秋时的万乘之国就是大国,中世纪那个国家有上百的骑士,就是爸爸。
“骑兵!”阿贝德微微张嘴,露出残忍的笑容。出征之前,他就在期待着用自己的步兵,将葛逻禄的骑兵尽数摧毁。
现在看着“葛逻禄”的骑兵冲击而来,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咆哮了。上一个冲击军阵得傻蛋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下一个冲击军阵的傻蛋,也会全军覆没。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士卒的回应热切多了,他们听到了自家将军的话,死死地盯着即将撞上来的安西军,才发现有些不对。
“大人,那好像是——重骑兵!”
阿贝德目光一凛,脸上再无笑容,他沉声道:“重骑兵也无法冲破我们的军阵!”
周围的军官们听了阿贝德的话,又放心了,便不再推进,眼睁睁看着“葛逻禄”人在六十步外停下脚步,取出了类似于弩的玩意儿。
“那是什么?”有将领好奇,一面让弓箭手准备给“葛逻禄”人一个教训,一面问道。
“弩。”阿贝德惜字如金,脸上再度有了笑容:“葛逻禄人都是蠢货,我们大食的铁盾,不是弩箭能够射穿的……”
“他们要射箭了!”有将领骑在战马上面,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将弩机对准自己,咧嘴冷笑。
下一息,弩箭激射而出。
“第二轮准备。”郭骁冷冷的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远处愚蠢的大食人终于回过味来,将箭雨抛洒过来,想要造成一个或是两个的伤害。
后备的士卒开始慌忙起来,他们在满地的惨叫声当中,捡起仍旧有孔洞的大盾,下意识的想要构建房间。
可前后只是三十息,第二轮的弩箭激射而来。
大食人是被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乞力莫次遭遇的事情,在数千里之外,再度出现。
惨叫声相隔六十步的安西军仍旧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不动如山,仍有箭矢与战甲亲密接触之后,落在地上。
“第三轮发射!”
足足三轮弩箭之后,阿贝德才从慌乱当中醒了过来,他呆呆地看向远处的一切,脸上早就没了笑容。他想要挥师杀上去,将前面的敌人尽数摧毁。
可偏偏,最前面的二百余人,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全都是去了战斗力。
这样的恐怖故事只是开端。
“将军,葛逻禄人的骑兵来了,全都是重骑兵!”
玄甲军缓缓出动,张合一领军冲杀,分做两军,一左一右,绞杀乱了阵型的大食人。
重骑兵的冲锋就是山呼海啸一样的壮烈,肉体构建的防御,在第一时间被摧毁。逃窜不急的大食人变成了大地的养分,运气还不错的大食人,被马刀收割了人头。
当重骑兵杀入大食人军阵的那一秒开始,短暂的交锋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剩下的士卒戒备,陌刀军下马。”郭骁从容不迫的进行安排,他冷漠的目光当中难得的有了柔情。陌刀军多的存在是他刻意安排的。
骑兵间的冲撞很多时候都是极限一换一,陌刀军对阵骑兵的交换比就好看得多,一般而言都是1:5,这还是不好看的战绩。
“他们败了。”很快,消息传递过来。这个时候郭骁已经将自己的军队推进到了碎叶城西门的地方。
他看着还在糜战,绝望到了极点的葛逻禄人,不带任何表情的评价:“没脑子的人,碰到了没脑子的人。”
看的出来,他对葛逻禄人的评价并不高。
“大食人的手段很有用,他们就是铁皮王八,跟我们安西一样。不过我们更加精锐,我们也有击破他们的特殊手段。”郭骁叹气,什么样的铁皮罐头在中原这样地方。都会变成华丽的铁皮棺材。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这样的事情。
人的智慧是无穷的,花费巨大的力气,摧毁这样一支精锐,并不亏本。
“碎叶城。”穆萨有些担心,他没有郭骁这样的从容不迫,代替了所有担心的人发问。
郭骁目不转睛的看向城墙,想想他们的确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便开口说道:“局势没有你想的那么坏,碎叶城的守军不多,能够坚守到现在的人,都已经预见了一件事情,把自己当做了死人。”
“没人可以跟死人讲道理,也没人能够挡住死人的反扑,不顾自己的屁股。”
穆萨不太明白,但安西的老卒们已经明白了。
没错,已经连命都不要了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继续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