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信道:“贼军此次大败,长安方面想必还不知情,现在我军已到潼关脚下,孩儿愿单枪匹马夺关抢寨,杀入潼关,叫守军措手不及。”
李存孝听言心想也是,微微一笑。
李存信见状,以为李存孝笑他无能,怒道:“你笑什么,就只有你能立功杀贼吗!”
李嗣源连忙劝道:“兄弟间不可争执。”
李建及道:“父帅,四哥说得倒也有理,此处离长安不到两百里,若长安派兵支援,我们就更难攻下潼关了。”
李存孝道:“父帅,潼关号称天险,沿途虽有贼军,我们若是昼伏夜行,杀到关下,必叫贼军措手待毙。倘若此役不能成功,也必会捣乱贼军的心智,动摇他们的军心。到时我们大军随后杀到,这些乌合之众就不难瓦解了。”
李克用眼睛一亮,赞道:“好,那就乘胜追击。这次由存孝和建及出战,为父就给你们一千黑鸦兵,让存孝全权调遣杀敌。”顿了下道:“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出发,为父就在潼关帅府为你们续办庆功宴。”
李存信见状抢道:“慢着父帅,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望父帅派我前去攻城。”
李克用道:“你想独力破关为父尽忠,我很高兴,只不过依你平日性情,到时怕不能随机应变徒生危险,所以就不要你去了。存孝、建及,你们还不出发。”
李存孝和李建及道:“领命。”说罢二人自去整顿兵马。
李存信见事不能挽回心生不满,此计本为自己所提,到后来功劳竟又落在李存孝头上,实在是不公平,真希望他此役大败,死于乱箭之中。
李存孝和李建及率一千黑鸦兵突袭潼关,防守潼关的黄巢义军不及防备,加上兵力不足,救兵未到,守关大将又非李存孝对手,终因准备不足,关口被攻破。
黄巢听说丢了潼关天险,立即派大将葛从周率兵四十万前去收复。
李克用闻讯,仗着己方锐气正盛,率大军前来挑战,一心想速战速决,孰料葛从周坚守营寨不出。
李克用纵兵强行攻打,无奈营寨坚固又久攻不下,思谋良久,传令李存璋和李存孝分率两支黑鸦军往南北两面扎营,已帅营形成犄角之势来包围葛从周的军队。
葛从周是濮州甑城人,十七八岁就跟随黄巢起义,他胆大心细,智勇双全,因功升为大将,很得黄巢信任。此次黄巢派他前来夺回潼关天险,他久闻沙陀军人马彪悍,李克用及其十三个义子更是个个英勇,无论在体力上还是在武艺方面,农民军都非对手,加上沙陀军又刚打了胜战,锐气正旺,若是正面交锋绝难取胜,因此他按兵不动,图谋破敌良机。
葛从周听闻李克用的排兵布阵后,心中萌生一计,传令部下磨刀披甲,养精蓄锐,三更待令行事。
这日三更,李存璋的北营忽然号鸣连天,杀声震地,把熟睡中的李存璋从梦里惊醒。
李存璋不及着衣披甲,只提一把短刀奔出帐外,发现军营内乱成一团糟,兵士们四散奔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高喊:“李存孝反了!李存孝反了!”
李存璋举目瞭望,只见火光之中,远远看到一人身披白甲,下跨白驹,手提双戟,一面大喊,一面乱杀,一路血道正朝他冲来。
李存璋大惊失色,抢上一匹马夺路而逃。
北营的喧嚣号鸣传到了南营,李存孝忙派出哨马前往查看。
哨马回报北营被劫,众部将主张增援,李存孝却说:“存璋哥哥有勇有谋,对付贼军劫营绰绰有余,况且天黑夜深,不知贼军虚实,等到天明再说。”
李存孝口中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却也着实放心不下,命令哨马不时将北营消息传达。
漫漫长夜,好不容易等到天亮。
李存孝急忙调兵遣将率军前往查看。
来到北营,营寨栏栅倒塌,李氏军旗东歪西断,营地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真是惨不能睹。
士兵查看之后,竟无一个活人。
李存孝跪地放声大哭:“哥哥,你一向英勇,怎会遭此大劫,都怪我救援来迟,倘若你有不测,做弟弟的如何跟父帅交代。”
李存孝哭毕,起身转对众将士道:“你们且仔细守卫大营,慎防贼军再次袭击,我这就赶回帅帐禀报请罪,看父帅有何指示。”说罢,率领一队亲兵往李克用中军帅帐驰去。
李克用的中军设在几里以外,李存孝赶到帅帐时天已大亮,正巧赶上李克用升帐,众将领肃立两旁,李存璋也在其中。
李存孝见八哥也在众将之中,心中大喜,刚要上前问讯,忽听李克用喝道:“你这反贼,还敢来见我,赶快给我拿下。”令一出便上来几个帐前护卫,除下李存孝的双戟,用绳索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李存孝不明所以道:“父帅,孩儿犯了何罪?”
李克用道:“你劫了存璋的北营,杀死我许多黑鸦兵,难道不是罪吗?”
李存孝大喊冤枉。
李存璋走上前来道:“你不用狡辩,昨夜我亲眼看到你杀入我的营中,幸好我跑得快,否则也必遭你的毒手。”
李存孝道:“八哥,我没有及时赶去救援你是事实,可你也不必为了此事而冤枉我呀!”顿了顿续道:“假如我真的要造反,今日我又为何自投罗网,前来送死呢?”
李存璋听言一时语塞。
李克用一听此话也十分有理,便想立即将李存孝释放。
李存信平素与李存孝不和,很是妒忌他的功高而受父帅的宠爱,一直想找机会中伤他。恰巧昨夜跑到北营与李存璋对饮,想找时机也在李克用面前立下军功。
此时,李存信见李克用已为所动,有释放李存孝之心,连忙走出班列道:“父帅,您可不要听信他的巧言,昨夜我也亲眼见他残杀我们的黑鸦军,一边杀还一边咒骂,说……说……”
李克用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