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央脑子彻底歇菜，一片空白。
“这位考生——这位考生——”护理部主任率先发现卫央正盯着晏子墨脑子死了机，当下便对卫央的印象值在及格分数线下了，叫了几声见卫央没有丝毫反应，当下便来了脾气，“这位考生！”
卫央如梦初醒，“啊？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晏子墨不知何时收回了目光，好似刚才就不曾和她对视过。卫央皱了皱眉，有些郁闷，急忙道过歉，赶紧关上了门，匆匆走到面试台的中央。
护理部主任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花名册，“卫央是吧？”
“嗯。”卫央一听这语气就感觉不妙，“很抱歉耽误了各位老师的宝贵时间，我太紧张了，所以有些失态，还请各位老师能原谅，给我一个展示自己专业才能的机会。”
卫央道歉得诚恳，因为在上一世吃过不少亏，她也能够明白这些一句放低姿态的话就能解决事端的人情世故。
尽管她心里很不情愿，此刻都还在腹诽晏子墨的出现：其他两位面试官都在埋头给上一位考生打分，就他盯着门口看。看什么看，等她吗？
等她？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卫央的心头，他手上应该也有一份花名册，他知道面试的人选里有她，知道接下来面试的人就是她。
难道，他真是在等她？
卫央情不自禁地又去看晏子墨，可眼睛抬到一半余光先注意到了护理部主任的注视，赶紧又埋下了头，盯着足尖等候“发落”。
晏子墨一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一个正眼都没再给卫央，可卫央的一举一动哪怕一个委屈的小眼神他都没有错过。
他唇角的笑意不显，却直达眼底。
“开始吧。”他所有情绪都不显山露水，清清冷冷下了命令，便又开始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为任何人事影响地沉默。
护理部主任得令，“先问你几个医学专业问题，请听题案后回答。”
护理部主任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看见校草级别的男神也会挪不开眼，但也会分情况和场所。是以她对犯花痴的小姑娘不反感，反感的是不分时间地点犯花痴忘正事的小年轻。见卫央道歉的态度诚恳，理由也勉强能糊弄过去，是以也没多计较。
从题库中随机抽取了几个名词解释和病例分析题，由康呈的副院长吐字清楚地向卫央提问。
卫央尽量让自己忽视晏子墨的存在，仔细听题干答题。好在题目都在她的射程范围之内，详细解答，专业有逻辑地分析病例之后，只见护理部主任和副院长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慰的笑。
卫央知道自己这第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
她在心里悄悄地给自己比了个耶，唇角轻扬，眼睛里都闪着光。
晏子墨悄无声息地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卫央的身上，她笑靥如花，他满心欢喜。
“接下来是操作题，过来抽题。”晏子墨突然开口。
副院长和护理部主任俱是一愣，晏大当家来亲自面试实习生已经是稀奇，这会怎么还抢了他们的台词？
卫央不知道这些，只是听到晏子墨的声音就打了个激灵，不敢怠慢，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飘忽也不敢正眼看他。
他悠悠朝她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他的手真好看！卫央如是想。
“咳咳！”护理部主任见卫央看着晏大当家的手又开始呆呆愣愣，轻声咳了咳。
卫央一恍惚，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又很白痴地干了什么。
“抱歉。”她道歉，面上布满红霞。
晏子墨面无波澜，屈了屈手指，轻声道，“你的序号牌。”
卫央这才记起来随机抽题需要扫描面试用的序号牌，匆匆摸索全身上下都没有序号牌的踪影，正着急着呢才突然发现序号牌一直在她手上，还早已揉皱被手汗浸湿。
“呃……”卫央自己都无语了，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明明是活过两世的人，明明对林良俊和肖晓都能牙尖嘴利说话好不留情，怎么一到晏子墨面前她就跟个智障一样呢？
她承认晏子墨对于她来说是特殊的存在，可没道理特殊到这个地步啊！
“CPR。”他说，声音低沉磁性。
心肺复苏术。卫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各类伤口的包扎术。
卫央偏头看向一旁低矮移动床上的模型，调整了下呼吸，上前将移动床拖到考室的正中央，连接好各类仪器，朝各考官点头示意，当然直接略过了晏子墨，然后就开始在人体模型上行CPR术。
“先上前轻拍，确定患者有无意识：先生！先生！您醒醒！”
“在确定患者无意识的情况下，确定患者还有呼吸：将两指置于患者的颈动脉上方，然后将耳朵贴近患者鼻唇上方，若无呼吸，则立即行心肺复苏术。”
卫央声音洪亮，一边讲解一边操作，讲解详细操作正确，专业且从容。
晏子墨的视线一瞬都没有再移开过她。
“膝盖与患者的心脏位置要在一条水平线上，身体与患者身体持垂直角度，然后打开呼吸道，仔细清理患者口腔内的异物……将双手交叠置于患者心脏的位置，频率在100次/分……零一、零二、零三……一一、一二……”
卫央一下一下按压得到位，与仪器上正确的频率幅度曲线都一一重合。三十下的按压之后，便是两次要见到胸廓有明显起伏的口对口人工呼吸，此为一个循环。
如此五次循环过后，卫央气喘吁吁，一张笑脸累得通红，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再次将耳朵贴近患者的口鼻，若有呼吸气流，则为抢救成功！”
面试操作考核环节结束。
副院长点了点头，“很好。可以先喘一喘调整呼吸再回答问题。”
卫央感激地点了点头，背过身捧着脸大口喘气。整套CPR需要一定的肺活量和体力，卫央这时候的身体一直都是娇生惯养，唯一的运动就是偶尔为了消食散散步，能撑着最后一口气把CPR做完已经到她的极限了。
可看在晏子墨的眼中，她的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画，连流汗都美得不可方物。
他恋恋不舍地垂眸收回目光，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贪恋。
“晏总，你看……”护理部主任突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晏子墨对卫央这位考生的意见，“专业能力很扎实。”
不想副院长仔细看了眼卫央四年来的成绩表，疑惑道，“咦？这成绩……”
卫央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到副院长的这声疑惑，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