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柳曼歌引到了小姐的门旁,陈氏夫人就退了下去,因为小姐不愿意见她。
只怕见了他们,那份责怪就算是不说,她看着也难受,她宁愿女儿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她身上,也比这样忍着强。
可是女儿实在太懂事了,从来没有责怪过他们什么,虽然心里面可能有过责怪,但从未表达出来。
陈氏退下去之后,柳曼歌才看向了周大香问道:“这陈小姐的闺名叫什么?”
周大香回了句:“陈芬芬。”
“好。”
柳曼歌应了一声,便推开了门,直观感受就是这屋子里太压抑了。
屋里一点光线都没有,所有的窗户都被糊了起来,就像是晚上一般。
别说是一心求死的人了,就是正常人,把所有的窗户都糊起来,不见一点亮光,也会郁闷而亡的。
柳曼歌首先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病弱不堪的陈芬芬,就算此刻已经听到有人进来了,也没有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
柳曼歌知道,再这样下去,可能用不了多久,她就真的要撒手人寰了。
便道:“你希望就这样死了,还是希望带着期盼的活下去。”
柳曼歌没有跟她多言,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司炎还在周府那边等她着呢,等的时间长了,肯定又要担心的。
陈芬芬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说的话直接烙进了她的心坎里,说实话,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还怎么样带着期盼活下去。
但是她又不甘心,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世人要用那样的眼光看待她,非要让她死呢?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柳曼歌,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艳丽,张扬,明媚,笃定的脸。
虽然并不认识,但是她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希望,那种自信的神态是她所向往的。
看到她终于肯睁开眼睛了,柳曼歌对周大香说:“你去把窗户打开,把这些黑布都撤下去,我跟芬芬好好聊一聊。”
柳曼歌并未叫她陈小姐,而是直呼其闺名,只有这样才能迅速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的确,因为她这一叫,让陈芬芬也放心了下来,她跟周大香一起来的,周大香那个傻姑娘,她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人来看过她,只有周大香时常过来。
她带来的朋友,又能差到哪里去。最起码不是来鄙夷她或者嘲讽她的。
刚是看到柳曼歌的这一份独特的气质,都已经很有好感了,再叫她的名字,让她觉得似乎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人记住了她,而不是一个小姐的称号。
而是真真正正的为了她这个人的存在,才叫了她的名字。
她本来想要阻止住大香的,她不想见到任何的光亮,因为她这样的人,不想再生活在阳光下了。
但是想来,如果可以让她的这个唯一的朋友高兴一点,那边让她撤下来吧!大不了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再钉回去就行了。
柳曼歌扶着她靠在了床头,屋子里一通风,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陈芬芬靠了起来,在有光线的房间里,看着她这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柳曼歌这铁石心肠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你在责怪你的父母吗?”
陈芬芬本来不想承认的,但是眼前的女子似乎有能看透她的眼睛,说实话,她在心底是有一些责怪父母的。
可是这话,她说不出来。
柳曼歌看着沉默的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然后回过头来对周大香说:“你去吩咐陈氏夫人,让厨房做些清粥端过来。”
陈芬芬这一次却阻止了她,“我不想吃东西,敢问这位是?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这几日来有不少的人都劝过她了,这还是第一个不听她的意见,直接为她安排的人,但是她却对她并没有排斥之心,因为她看向她的时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惋惜,只是坚定和自信。
“相信我,只要你勇敢的活下去,肯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说完,看到周大香没有动,“不想看她饿死,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周大香自然不想看到她饿死的,就赶紧跑了出去。
突然陈芬芬就相信了,如果按照她说的去活,也许她真的可以换来一次重生,人生也许真的没有那么糟糕。
她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亮色,有了一点希望,看向了柳曼歌问道:“敢问夫人是谁?”
因为柳曼歌已经挽起了夫人的发髻,所以陈芬芬想,应该是已经嫁了人的夫人,但是她从前从来没有见过她,故有此一问。
而这时周大香才返回来,便在旁边兴奋地介绍道:“芬芬,你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知道吗?这位就是我之前一直给你说的,为我爹治好了毒的那位特别厉害的人。”
陈芬芬看一下柳曼歌,说道:“原来是大夫人,大夫人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却依旧为自己的人生赢来了不错的结局,的确是有资格说这样话的人。”
柳曼歌点头,也没有想到她以往的经历竟然真的可以激励到一个人。“像我这样的人都可以生活的很好,又何况你呢?你只是嫁错了人而已。”
说到了这里,陈芬芬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可是仅仅是这一条,都已经判了我死刑,以后我可能再也嫁不了人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可怎么活呀!”
柳曼歌一直用坚定地眼神看着她,此时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勇气和希望,她知道她接下来说的事情很大胆,但是为何不去尝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