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九公主的一席话,使得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
萧巧云按捺住生气,脸上又堆起来了微笑,道:“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哪儿来的,也不知道这位小姐道听途说了什么东西。对别人生出了这样恶意的揣度,和难以自控的妄想。武定郡主本身的容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qiú)蛴(qí),齿如瓠(hù)犀(xī),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其形也, 翩若惊鸿, 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 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 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 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 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 腰如约素。延颈秀项, 皓质呈露。芳泽无加, 铅华弗御……”
西凉九公主气呼呼地抬手,打断道:“你不必背了《诗经》,又背《洛神赋》!这样美好的词,魏召南也担当得起?”
萧巧云嗤鼻道:“她总比你配得上!你自觉自己美的不可方物。才华也是你们西凉那弹丸小地之最,你就觉得你可以睥睨天下了?真是不要贻笑大方,还出来哗众取宠了!”
“你们西凉,说好听了是一个小国。说不好听了,连太雍城都比你们那个弹丸小国大。你们当初是怎么建国的?甚至可以说,如果大周的祖上,若不是当时国力不能及,都不可能让你们划分出去!先是附属给都灵国,后来大周为了让你们重归大周领土,才坚持对你们释放善意的!反倒是给脸不要脸了吗?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幻觉是怎么生出来的?”
“你知道你们西凉这种行为是什么吗?这就好比,一个孩子,小的时候被人牙子拐了。你们就欣然的认贼作父!如今亲生父母找来了,善待你们,你们的衣食住行,经济来源,都是从哪来的?虽说是作为各国贸易基地,让你们从中赚倒手差价,让你们富极一时。可是,现在你们灾年,旱年,都是大周对你们施以援手!大周才是你们真正的身生父母,你们反倒还说亲生父母的不是!简直有违天道!”
“放肆!”西凉九公主怒击,指着萧巧云说道:“沄清,给本公主掌她的嘴!”
沄清冲上前去,就对萧巧云扇了一巴掌。
楼下吵吵嚷嚷的,楼上学妆的丫鬟婢女们,就有好事儿的人,趴在楼梯口往下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原来是萧巧云在挨打。
红姣一个箭步就冲了下来,指着沄清说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打萧小姐!萧小姐是当朝四品要员的嫡女,也是官家小姐!岂是你一个小小婢女能打的!”
西凉九公主冷笑一声,说道:“目无尊卑,你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胆敢指着本公主的贴身婢女,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红姣微微蹙眉,行了礼,说道:“婢子是武定郡主的贴身婢女,官从女官彤史,在册记做七品女官。”
西凉九公主被噎了一息,说道:“本公主是前来和亲的西凉九公主,本公主的婢女将来从彤史记录,应该也在你之上!你又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红姣不解的扬眉,说道:“从前佩嬷嬷教导婢子,婢子是最不爱学习的。现在想来,幸亏记得佩嬷嬷指点之时,婢子勉强没有睡着。和亲而来的公主,都视以诸侯等级向下评定。婢子的主子武定郡主,正三品。可是,九翁主怕是从四品吧?婢子彤史记载七品,而九翁主的这位婢女,怕是最高也是从七品吧?况且,她殴打我大周当朝四品官员的嫡女,婢子如何不能对她指手画脚?”
“放肆!”西凉九公主怒目圆瞪,指着红姣道:“你们大周如此目无礼教吗?岂容这样一个小小贱婢,对本公主如此大放厥词?”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什么叫你们大周?说的好像西凉祖上,并不是大周的子民似的。大家都冷眼瞧着西凉九公主,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样的眼神,更加激怒了她。
她怒喝道:“沄清!叫本公主的护卫来!本公主今日要杖杀这贱婢!”
沄清听罢,恭顺地对西凉九公主福了福身,便跑走了。
萧巧云一个眼神,掌柜便会意,赶忙也跑了出去。
……………………
魏召南看着长乐大长公主和皇甫弘皓聊的开心,不免吃味。凭什么祖母对她就越来越横竖不顺眼,凭什么皇甫弘皓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民风民俗,祖母就一会儿惊讶道:是吗?还有这等事?一会儿又点头教诲皇甫弘皓,让他不要以那种角度揣测别人。也许别人在他所处的社会地位,和见识之下,对一件事,理解就是那样的。并不是出于不好的心思。出于恶意,和无知,是有区别的云云……
魏召南越看,气就越不打一处来!说了半天,皇甫弘皓就是以陪长乐大长公主解闷儿为借口,实则在向长乐大长公主讨教学问!
魏召南不敢跟长乐大长公主说什么,只是越看皇甫弘皓越是戒备,越是想以狠狠地瞪他,就让他识趣的离开。可惜,她低估了皇甫弘皓的厚脸皮。
直到佩嬷嬷快步走了进来,说道:“大长公主殿下,颜值阁的掌柜求见四皇子殿下。”
魏召南微微蹙眉,不解地道:“颜值阁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不找我?我不是挂名的东家吗?
“颜值阁的掌柜去了战王府,战王府上的管事告诉他,郡主殿下在静养。”佩嬷嬷看向魏召南,好心好意地提醒她。
随后,佩嬷嬷又道:“颜值阁掌柜的没有办法,才来找四皇子殿下的。颜值阁好像出了些事情。西凉九公主要杖杀红姣。”
魏召南一脸肃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转身对长乐大长公主说道:“祖母,珠珠告退。”
长乐大长公主点点头,说道:“去吧。”
皇甫弘皓也向长乐大长公主辞别,追上魏召南,说道:“你别跑那么快!”
魏召南扭头瞪了一眼皇甫弘皓,说道:“马借我!”
皇甫弘皓抬了抬眉,说道:“我乘马车来的。”
魏召南便学着她的师傅王晰,将马与车的靳一解开,便翻身上马。那姿势英姿飒爽,好似经过千百回的历练似的,十分帅气。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一点脚尖,便也飞身上马,稳稳地坐在了魏召南的身后。
“你……”魏召南正要说什么。
可是,皇甫弘皓已经双腿夹了马肚子,说道:“坐稳了!”
“借我的马,还想说我?小没良心的东西。”皇甫弘皓贴着魏召南的耳畔说道。
魏召南微微闪躲,她身子前倾,不愿意贴着皇甫弘皓。因为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初夏是微风,可是马儿跑的快,风就变得狂魔了起来。魏召南微微侧过脸,可是一侧脸,就感受到皇甫弘皓的呼吸就顺着她的耳朵,拂到她的面颊。
皇甫弘皓身上淡淡地清爽又魅惑的龙涎香混杂着书墨和翠竹的味道,就钻入了魏召南的鼻子里。
魏召南赶忙又偏头,用脸直击吹拂而来的疾风。
本来不长的路途,好像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皇甫弘皓二话不说,勒住马缰的时候,故意很用力,让魏召南不得不随着马儿扬起的前提,就势靠到他的怀里。
皇甫弘皓搂着魏召南的腰,一跃而起,略施武功,将她平稳地带到地上。
“给我打!狠狠地打!”西凉九公主已经让护卫把红姣架在凳子上,板子已经一下下地拍在了红姣的屁股上。
魏召南看着红姣屁股上透过布料,渗出来的血,彷如上一世,一模一样。
魏召南眼底的汹涌恨意,一下子全然释放开来,那样的狠劲儿,让所有围观的人吓了一跳。
魏召南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发钗,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嗖——”的一道残影,魏召南狠戾地把手中的发钗掷了出去。穿透了护卫的手腕。
“啊——”那护卫一声惨叫。
周围的护卫都忍不住抽出半截刀。
可是魏召南三步并作两步,转瞬时光,便站到了西凉九公主的面前。
她“啪——”的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紧接着,“啪、啪、啪……”魏召南左右开弓,一脸修罗一样的狰狞模样,狠狠地甩着西凉九公主大耳刮子。
常有人说笑:要是大耳刮子一个铜子儿一个,我真想赏你一两银子的!
如今,魏召南就在用实际行动,实践这句话。
所有的人,包括皇甫弘皓在内,大家都震慑住了。看见护卫的手腕正正地插着一根发钗,本来要尖叫的,结果卡在了张嘴的那一刻。
大家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魏召南发狠地扇着西凉九公主大耳刮子……
皇甫弘皓最先回神,他眉心紧锁,赶忙上去拉住了魏召南。可是,他拉了三下,这才拉动。
“召南!”皇甫弘皓用了很大的力道,这才制止住了魏召南的手。
魏召南柳叶一般的弯眉,一下子如同一把凌厉的刀,那下面的眼睛更是犀利如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