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倒是好奇了,一边手上不停地雕刻着一个正在下棋的小木人儿,一面问道:“你押的召南堂姐赢还是输啊?”
五皇子却问的是:“召南妹妹真的一点也没透露给你?”
萧巧云浅笑道:“她给我说了,押最少的。我看了一下,最少的,是和。”
七皇子不由得笑道:“召南堂姐是个妙人儿!召南堂姐果然是妙人儿!”
四皇子嘴角含笑,好像夸的是他一般。
果然,在西凉九翁主那边的战局,已经残乱不堪的时候,魏召南让过来记棋的婢女给西凉九翁主递话,问道:“不如,和?”
西凉九翁主心下暗暗计算,如果不和,一会儿要输。输了,魏召南也不敢给她指婚。可是,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她已经看不见一线生机了,虽然还能再走几步。但,不出十步,她必满盘皆输。
“和!”西凉九公主满面堆笑。她是公主,不管别人叫她翁主还是公主,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气度。
萧巧云不由得嗤鼻,道:“笑的这样落落大方!这种欲盖弥彰,真是可笑!怕是当局者迷,她自己没觉得,别人都看出来她定是要输的。召南妹妹只是不耐烦给她指婚罢了!”
魏召南笑的像只小狐狸,用手遮住了阳光,说道:“行啦行啦!晒的都成黑煤球了!”
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指着魏召南说道:“你们学院教出来的好学子!简直是不知所谓!轻狂放肆!”
太师拉着太傅的袖子低声说道:“你要想想,武定郡主若是赢了,或者输了,都不好看!毕竟西凉……那边的要求太过分!”
太傅撇了撇嘴,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痴迷地望了武定郡主一眼,道:“若武定郡主早生个几十年……”
太师眼睛瞪得如铜铃那般大,道:“你想干嘛!”
“你是不是想歪了!若她早生几十年,教会我,我孙女都能像她那么大了!”太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捂着心口。
“还在想这出呐!”太师羞臊的直想掩面。
“哼!一个人如若连长情都做不到,何谈其他?成事者,需当坚持,有大毅力!”太傅一甩袖,转身而去。
大家都议论纷纷,准备散了。谁都没来得及去恭喜魏召南,万俟晏却来了,他笑眯眯地看着魏召南,说道:“你可真厉害!我们城守温稽屾山一直在夸你。”
魏召南微微一愣,原来东晋派出的国手,就是温稽屾山。他早早就败了下去。其实也怪不得温稽屾山,东晋人不擅棋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温稽屾山这样的棋艺,在东晋也能排的上前十了。可是拿到这里来,和西凉九翁主一比,和魏召南一比,根本就不够看的。
“原来是东晋三皇子殿下。”魏召南向万俟晏行了礼。
万俟晏这才挠挠后脑勺,说道:“是在下唐突了。我知道你出自战王府,以为会跟我一样,不善棋艺。没想到人外有人,你竟然比男子还厉害!”
白芷微微蹙眉,站出来说道:“东晋三皇子竟然如此唐突!我们家郡主怎能与你一样!我们战王府教养出来的郡主,自然是多才多艺的!”
万俟晏赶忙紧张地解释道:“不是不是……是我不会说话!我是想说,出身武将世家,没曾想郡主殿下竟如此精通棋艺!”
魏召南微微蹙眉,觉得面前这个长得英俊,笑起来一脸朝气的男子,怎么看怎么有些傻乎乎的。
“这么说似乎也不对,我是说……反正我是很崇敬战王府的,郡主如此善棋,我也很崇敬郡主!”
魏召南听罢,更觉得尴尬了,崇敬这个词,可不是对比自己年幼的人说的。
温稽屾山赶忙过来打圆场,拱手道:“郡主殿下之才,在下实在倾佩!有幸能见识到郡主棋艺,实在是不虚此行。”
魏召南也回礼道:“温稽大人谬赞了。”
转而又对万俟晏道:“还未亲自谢过东晋三皇子的相救之恩,若改日东晋三皇子得空,小女定然请东晋三皇子殿下去樊楼,赏鉴大周美食,兹以聊表谢意。”
万俟晏便笑呵呵且诚挚地道:“何必如此客气!那,择日不如撞日吧!我今日就很有空。其实,也不必去樊楼。我听说了,你们这樊楼一饭,当得小门小户一世用度。其实,去你府上就很好,我对战王爷十分敬仰。有很多问题想向他讨教。若是能得战王爷指点迷津,实在是了却了我今生的夙愿!”
魏召南微微无奈,但是她还是拉住了恨不得上前撕碎万俟晏的白芷。便点点头道:“如此,便请东晋三皇子随我……”
“你这样叫我,委实麻烦拗口!咱们都是武人出身,不拘小节!你便唤我万俟公子就可以了!”
魏召南微微蹙眉,遥遥头道:“礼不可废!否则,我父王该训斥我了。”
魏召南还在想着,怎样把几位皇子也一道请去府上,好避嫌。怎么可能还丝毫不芥蒂尊卑有序地,直接唤万俟晏为万俟公子?
万俟晏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些,微微收敛了笑意,道:“是我唐突了,实在是让郡主殿下见笑了!”
魏召南摇摇头,一边带万俟晏去寻四皇子他们,一边和万俟晏又客套了几句。
万俟晏总觉得如芒在背,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他们。他神色肃杀,不若方才一般像阳光大男孩那样。这让魏召南微微有些奇怪,但是她也感觉到了,好像是有人在盯着万俟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上告诉魏崇军他们,他不来的魏长恭。
“你靠近我些,一会儿万一出事了,我好护着你!”万俟晏说道。
魏召南想了想,便靠近万俟晏了一些。
但是万俟晏感觉这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更加盛怒了。他不由得眉心紧锁,十分防备。
魏召南低声对万俟晏说道:“马上就到了!他们就在前面墨香斋的楼上。”
“好的!我们走快点!前面护卫很多,这人肯定不敢贸然冲上来!”万俟晏说着,便伸手微微护在了魏召南的肩膀后侧虚空放着。这样看起来,就好像万俟晏在搂着魏召南一样。
魏长恭的怒意更甚了!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占他女儿的便宜!找死!
但是魏召南和万俟晏还是快步走进了墨香斋。进入墨香斋之后,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微微吁了一口气。
萧巧云早在窗口就看见了魏召南,四皇子站在他身边,自然也看见了一切。所以,二人便下来迎了魏召南上楼。
“诸位表堂哥,我今日没给咱们大周丢脸。不如一同去我府上,为我庆祝一下?”魏召南略带撒娇地口吻说道。
大家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便欣然同意了。
魏召南和一众皇子们,以及崔氏二姐妹为了避免尴尬,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马术和马的种类这些大家都能参与的话题。
而魏长恭则是满脸阴沉地上下打量着万俟晏。
万俟晏很紧张,他像一个无措的孩子,见到了自己孺慕已久的偶像前辈。生怕说错什么话。
只可惜,他不知道,他不必说什么,在魏长恭的眼里,已经代表了一个活生生的“错”字!
“十分感谢东晋三皇子之前救了小女。”魏长恭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举手之劳。这是每一个年轻人,看见了这样的情况,都理当出手相助的事情。不足挂齿。”万俟晏显得十分恭敬谦顺。
魏长恭微微挑眉,问道:“小女说你有问题请教本王?”问完了,就赶紧滚吧!
万俟晏显然感觉不到魏长恭的潜台词,而是把魏长恭理解成一个,长期在军旅生活中浸淫,所以不苟言笑的大将军。
“是的!”万俟晏小心翼翼地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炯炯有神。
他向魏长恭提出了很多东晋攘夷的战局例子,虚心地向魏长恭请教。因为东晋接壤的也是游牧部族,与魏长恭常年对战的月氏国的习性很像。
一开始,魏长恭对万俟晏很是抵触,话很少。但是他的评论,也针针见血。虽然惜字如金,却也正中要害。
后来,两人便你来我往,各抒己见,畅所欲言。把一场战事拆分出很多种可能。聊的不亦乐乎,忘记了时间。
魏召南见等的太久了,便自己去了一趟书房。自古以来,人言可畏。别人可不管你是否光明正大,魏召南的父亲毕竟是备受人关注的战王爷,和一个附属国的皇子走的太近,并不是什么好事。
魏长恭见魏召南亲自来请,刚刚放下的防备之心,又树立了起来。
就好像他悉心养了一颗大白菜,奥不,自家的闺女怎么能是大白菜?若是,也是长得美轮美奂的大白菜!但是,有只野猪在惦记着!这可不行!
于是,魏长恭故意走在魏召南身边,把自己当做天然的屏障。隔开了魏召南和万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