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回 药方
东南枝2020-03-29 20:003,202

  被征收的药堂,也有坐堂的医者和学徒。他们在药堂里,看着魏召南身为一个女子,给人坐堂问诊,有些人颇有微词。当然,也有人十分感佩。

  谁料,魏召南转眼看向站在药房帘子后面的医生,说道:“你们愣在那,不过来帮忙,是做什么?”

  其中一位年长的医者,看了一圈身边的医者和学药的学徒,说道:“武定郡主,这治病,并非易事。”

  魏召南点点头,表示赞同。

  年长者便上前一步,要跪拜于地,魏召南赶忙让白芷将年迈医者扶起来。年迈的医者便道:“郡主殿下,治病救人,我们医者一行,必须有十拿九稳,才能敢给病患开药!”

  魏召南又点点头。

  可是大家都听出来了,年迈的老者就差直接说武定郡主,“年纪幼小,随便乱开方子,草菅人命”了。

  白芷气得瞪着眼睛,就要往前扯着脖子跟人讲道理,蓝梅也是一副:你再哔哔我就削你——的架势。

  可是魏召南伸手拦了一下,问道:“那么请问,这位大夫,您看这位病患应该如何治呢?还望大夫给这位妇人切脉探问一二。”

  年迈的老者上下打量着魏召南,一脸的肃穆,沉着脸,向坐堂的桌子走去。

  妇人见状,只得又伸出手来,让年迈的老者搭了脉。年迈的老者搭脉了半晌,又让妇人张嘴,看了她的舌苔。过了一会儿又翻看了她的眼皮,老大夫捻着胡子,琢磨了半天,这才在桌案上写下了方子。

  写下脉案之后,魏召南就上前探头看了一眼。和她给的药方不一样。

  “敢问大夫贵姓?”魏召南问道。

  “老夫姓祖。”祖大夫说道。

  白芷和蓝梅微微皱眉,你跟谁俩“老夫”自居的呢?平级的情况下,你是老夫。我们郡主在彤史上,那也是官拜三品的!你什么品阶!一介草民!简直是目无尊卑!

  “祖大夫?可识得祖文晋老御医?”魏召南恭恭敬敬地问道。

  祖大夫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却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魏召南也没有变得颐指气使,而是一副请教的样子说道:“祖大夫,舌苔黄腻、被称为黄腻苔,舌象为苔色黄而粘腻,颗粒紧密胶粘,如黄色粉末调涂舌面。黄腻苔由邪热与痰涎湿浊交结而形成。苔黄为热,苔腻为湿,为痰,为食滞。黄腻苔主病:主湿热积滞,痰饮化热或食滞化热等证;亦主外感暑热,湿温等证。治宣清热,化湿,祛痰。另外,辨黄腻苔。舌苔发黄苔质偏红的,才需要用莲子。这位妇人明显不是舌苔发黄质偏红。在下认为,您的方子不对。”

  祖大夫微微蹙眉,直接从魏召南的手中抽出她开的方子,看了一眼,便道:“你开的是时疫的方子!”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因为住到慈幼局和女娲庙里的百姓,许多人都感染了,他们……”

  “许多人感染了,她就也是感染了吗?年轻人,不要一知半解,就觉得自己掌握了全天下的医术!”祖大夫打断道。

  魏召南微微蹙眉,据理力争地拿出她为何要给妇人开具这个药方的证据。又是说妇人表热,内虚,又是结合他们的舟车劳顿,可能沾染风邪入体的问题。

  而祖大夫则是说道:“你才学医几年?你给她吃这个药,肯定是药不对症,参茸亦毒!你这简直是,胡作妄为!”

  魏召南微微蹙眉,看着手中的方子,她确实没有完全的把握。治病这回事儿,并不是想当然那样简单。真要一个人抉择别人生死的时候,心里那种压力和谨慎再谨慎的心态,需要有强大的专业知识和实操经验。

  而,魏召南没有。

  所以,她迟疑了。

  那妇人赶忙说道:“要不,民女还是不治了。民女是真的没有银钱。”

  祖大夫拿着方子递给站在不远处的学徒,说道:“去拿药。”

  白芷瞧着生气,蓝梅更是怒不可遏,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若不是郡主花银钱征调这百善堂,也没人给他们穷人瞧病。郡主好心来给他们瞧病,反倒这时候有人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祖大夫冷眼看着魏召南,而魏召南对蓝梅扬了一下手,不许她再说话。

  “祖大夫,能请诸位坐堂大夫,都来帮忙吗?毕竟灾区出来的百姓,许多都有些头疼脑热的症状了。但是有一点,我希望诸位大夫,都带上蒙巾布。万一,如果是时疫,大夫们首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救治更多的人。”魏召南诚恳地说道。

  祖大夫微微蹙眉,想了想,还是应允了。

  于是,几张医案摆开之后,找魏召南的,一个都没有。其他的大夫,忙的恨不能脚后跟打着后脑勺儿。

  魏召南见是这样的情境,也没有大发脾气。若是搁着上一世她的性格,早就掀桌子,大骂这些流民的祖宗八辈儿了:不懂感恩!什么东西!就应该放任你们去死!

  不过,幸亏现在的魏召南不是上一世的魏召南。

  她见没有人愿意找她瞧病,便跟着学徒们看方子抓药。毕竟这种事情,别的一般人也做不来。长得很像兄弟姐妹的中药,简直是不胜枚举。

  魏召南微微蹙眉,这些大夫似乎没有感觉到时疫的严重,但是已经有些方子与时疫药方十分相近了。

  “抓方子,就认真抓方子!你瞧着这方子和你开的方子很像,却又不同。是因为我们医者,要根据对方的具体情况斟酌用药。并不是你那样背会几个药方,就可以行医的!”祖大夫说道。

  白芷和蓝梅气得脑门子都顶了一股黑气,感觉马上就要原地炸裂了。

  可是,魏召南却虚心地点点头,说了一声:“多谢指教。”便去抓药去了。

  魏召南想起了,鬼医在她治疗秦夺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你知道为何你按照书上的方子,一模一样的开药给秦夺。虽然他症状缓解,却迟迟不能好吗?”

  “那是因为之前你就没有对症下药,一些余毒就没有从他体内排出。如今,又吃了我这配制的绝顶好毒——口鼻歪斜毒。对他身体造成的毒素,有些就产生了邪祟病变。”

  “邪祟不邪祟的我不知道。你师父我学医的时候,就不太搞这些钻研。这就跟做饭一样,你用同一口锅子,炒完了番茄摊鸡蛋。不洗锅,紧接着就做下一道菜。里面就会有番茄和鸡蛋的余味。”

  “人的身体,很玄妙。说是像一口锅,又不似一口锅。如果上一次你没有清除的残留毒素,常年积累在秦夺体内,将来他甚至可能因为吃了一顿酱牛肉,就引起了毒素相冲的反应。”

  “但是,也有可能因为他吃了什么东西,把在他体内的毒素中和了,又变成了有营养的东西。也许反倒又是他的福气。”

  “但是,现在立刻又加了新的毒素,和他体内残留的毒素,就发生了病变反应。所以你用书上照搬的药方子,是没有办法救治的了他的。”

  “这么厉害吗?”魏召南惊讶道:“经久积累的毒素,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变化?真的假的?”

  王晰撇了撇嘴,认真又随意地说道:“这是你为师推测的。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真的,或者是假的。”

  魏召南木着脸看着鬼医,她刚才竟然正经的用正常思维跟鬼医沟通,简直是……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子,可能会醒醒。

  “你抓个药,要一年吗?”祖大夫高声说道。

  魏召南赶忙从走神中反应过来,继续老老实实的抓药。

  忙了一天,魏召南这边好不容易回到萧巧云租的院子,白芷默默地坐在一旁,气得吧嗒吧嗒掉眼泪。蓝梅咬牙切齿,拍了拍白芷,却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劝她别哭。

  萧巧云那边却还没有回来,魏召南便说道:“明日开始,你们不要跟着了。”

  白芷和蓝梅惊愕地抬起头。两个丫鬟又委屈,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现在大家都在忙。你们两个去帮忙组织安顿流民。白芷,你要找一些结实的妇人,组织熬粥。这几日,我看他们给熬的粥,不怎么样。并且,你们要熬药粥。”

  “滋补型的药粥,固本培元,可以让没有感染时疫的人。增加一点元气,最好不要被湿邪入侵。”

  “但是,你们去招收愿意干活的妇人的时候,一定要要求大家都带上蒙巾布。必须在熬粥和接触食物的时候,带着蒙巾布。如果她们不同意,就不让她们熬粥。每天熬粥的人免费吃粥和馒头。还给他们几文钱做报酬。这个白芷一定要算清楚,不要少结,或者不结。也不要让人冒领代领。当日结。”

  “一会儿巧云回来之后,把我的银票兑换成银子和铜钱。而蓝梅,你在挑人的时候要留心。”

  魏召南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之后,左顾右盼地看着外面,萧巧云还是没有回来。

  就在她准备吃饭的时候,萧巧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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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盛世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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