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等咱们比完,咱们去樊楼,酥咸烤鳗,齐家小海参,鸡汤蘑菇乌鱼蛋,初乳煨牛舌,红烧羊蹄筋,四海酸甜小馒头……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客!怎么样?”
别说崔艺舟了,连一向要端着姐姐风范的崔艺丹都听饿了。甚至,魏召南说的这些菜,她好像就只吃过一、两样。
“走走走,快走!赶紧比,比完咱们去吃饭!”崔艺舟哪里还有什么紧张感?
可就在魏召南她们到达了比试场地的时候,他们同组的太学院的一名学子闹肚子,向太学院院长和国子监院长请求他们组最后一轮再上。
魏召南对变故的应对,是感到无所谓的,因为她的内心受过比这更直接的碾压和恐惧摧残。可是,她知道崔艺舟肯定有所波及。
“为什么要改变顺序呢?”崔艺舟拿着自己的箭矢和弓箭,有些紧张的溢于言表。
“因为有人想打乱别人的心。这样一来,除了那个人自己,和谎称不舒服的人之外,其他人不管是被推迟的,还是被提前的,都会心里不舒服。”魏召南不打算哄崔艺舟,而是把实际情况撕开,摆在在她面前,让她自己重拾信心。
“这人真过分!”崔艺舟眼圈有些雾水。
“你猜那人是谁?”魏召南问道。
因为是在跑马场,围观的人很多。不管是男学子,还是女学子,抑或是世家和那些没有资格来上太学院和国子监的男女,人手一个手炉。
吴招娣抱着手炉吸了吸鼻子,问道:“召南表姐在跟三表姐说什么呢?”
“可能是安慰她,不让舟舟紧张吧。”崔艺丹把手炉递给丫鬟,紧张的额角冒汗。
吴招娣挑了挑眉,说道:“三表姐要校考的三项科目里面,射是她最拿手的了。为什么会紧张呢?”
崔艺丹不想说话,萧巧云更加不会理她。唯有她的弟弟搓了搓手,接过话茬,说了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些人里,射这一艺拿手的人也并不止三表姐一人。”
魏召南拉着崔艺舟,暗搓搓地小声说道:“你看这几人射箭的样子,你觉得是谁打乱了咱们的顺序?”
崔艺舟看着他们开始射箭比试,仔细地又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小声问道:“莫不是六皇子殿下?”
魏召南不置可否地又道:“你觉得,但从箭技来讲,你与他谁输谁赢?”
崔艺舟皱着眉,看着六皇子的箭术,微微摇摇头,说道:“说不好。他的力气比我的大,可是对力的把控却恐怕不那么乐观。”
魏召南摇摇头,说道:“箭术,比的就是把控。不光是对力道的把控,对风感的把控,还有对外界纷扰而来的影响的把控。”
说罢,便对崔艺舟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和他一较高下,表姐,你只要记住,你要比的人不是别人。是之前的你。你要比你之前对所有(箭术、风、外来因素)事务的把控都要再强上一分。你的对手,是你自己。”
崔艺舟听罢,眼神越来越坚定。而远处看的崔艺丹也渐渐的不再那么心慌。只是吴招娣却纳闷了片刻,觉出了崔艺舟的气场都变了样,就生出了一丝想看她出丑的恶意。
闹肚子迟来的人,也回到了赛场。魏召南清澈的眼眸,明显的带着全心全意的嘲讽,把闹肚子归来的学子看到忐忑不安,羞愧不止。
因为六皇子以绝对自信,又确实很有实力,自然在第一组拔得了头筹。第二组的学子因为调整了比试顺序,加上六皇子在前,以珠玉之光以碾压之势,得了三人组的第一。所以,第二组的四个学子,上场第一箭都发挥的不是很好。
虽然有两个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可是,成绩是再没有办法越过六皇子去了。
很快,就轮到了魏召南他们组。
魏召南拉着崔艺舟说道:“三表姐,咱俩比试比试?若你输了,外公亲手给你做的弓,可就要归我啦!”
崔艺舟凤眸一瞪,宝贝地护着自己的弓,说道:“你都有先帝亲手做的弓了,还要来盯着我手里的!那可不行!”
魏召南一扬下巴,说道:“那你可就要努力比过我去喽?”
崔艺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比就比!”
六皇子见到魏召南和崔艺舟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微微眯了眯眼,却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不认为女孩子的臂力,能在这样严苛的大比之中,取得多好的成绩。他之前买通人打乱顺序,不过是为了影响第二组的两位,在箭术方面颇具盛名的公子罢了。
“比试——开始!”旗令官手中旗子一挥,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嗖——”
“嗖——”
两声齐鸣,一声随后,三支箭都射向了靶子。
“正中红心——入木八分而不透!”
“正中红心!入木八分而不透!”
“正中虎眼,入木七分。”
靶子是木质的,画了人头大的虎脸在上面。在老虎怒张的血盆大口之中,和额头的“王”字之下,分别各有一个红豆大的红心圆点。正中红心是十分,入木八分额外加三分。入木九分肯定会透靶,但是因为是黄土木制成的虎头靶,透靶也会给加五分。可惜,传说只有皇长子和三皇子能做到。更可惜的是,他们都没能参加这次大比。
入木七分额外增加两分,但是正中虎眼则是八分。这样一来,第一箭,魏召南和崔艺舟就稳稳地开始与后人拉开分数上的距离了。
“井仪——射!”旗令官再度下达了命令。
看台上的众人也顾不得冷了,围在小炉边的公子小姐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看。第一箭射的好,可以说是侥幸,那么井仪呢?井仪可是侥幸不来的。四箭连发必须要有扎实的射箭功底,而且对臂力和把控力都有极高的要求。
“你说这一组谁能胜?”
“我觉得应该是崔三小姐吧?毕竟,她是威武大将军的嫡亲孙女。”
“按你这样说,那魏召南岂不是更应该胜出了?她外公是威武大将军不说,祖父还是前战王爷呢。比血统的话,岂不是魏召南更不应该射不好?”
“不过,就算她们俩这一轮谁胜了,也越不过六皇子殿下的分数去。”
只听“嗖嗖嗖嗖——”此起彼伏的箭矢声划破窃窃私语声,大家也随着箭矢望去。
魏召南和崔艺舟都为了保险起见,没有在上一箭之后连发四箭,而是换了个红心去射。于是,两人相视一笑,等待着侍从报唱。
“井仪,四矢贯侯,正中红心——入木八分!”
“井仪,四矢贯侯,正中红心——入木七分!”
“井仪,四矢两中,擦中红心——入木五分!”
“哇——”全场的学子们免不得一片惊呼。崔艺舟在箭术方面这般厉害,他们多少都有些耳闻。可是,武定郡主……回想一下,能有所回忆的人,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魏召南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平时见她在学堂上,也没有这么厉害呀!”
“你们太学院真会藏拙啊!我们竟然从来不知武定郡主有如此箭技!”
“哪儿啊!我觉得应该是长乐大长公主厉害。你们忘了?魏召南前几天一直请假,定是长乐大长公主把一块朽木化腐朽为神奇的!”
“说的也是啊!不过,下一轮就不那么好办了吧!下一轮可是掷杵!”
旗令官的指令一落,几个壮汉便在三十丈开外(一百米)向天空狠狠地投掷出木杵。
一时间,箭矢,木杵,在天空之中展开了碰撞。
魏召南轻轻蹙眉,她看见了拉肚子的那个祸害,竟然放弃了射击木杵,转而射击她和崔艺舟的箭,从中捣乱。
魏召南赶忙又从箭筒里抽出来两支箭,一并搭在弦上。
阻挡住了,可是,他又先后射出了两箭。似是执意一定要捣乱似的。
魏召南不敢有一丝懈怠,她见崔艺舟脸上也露出了急色,看来三表姐也发现了问题。
魏召南拔箭矢的时候,大喝一声:“三姐!专心射天上的木杵!”
魏召南接连拔箭,看的人眼花缭乱。甚至都没人看清楚,她具体拔出来箭矢没有;若是拔出来箭矢了,那又射箭了没有;若是射箭了,那又究竟射在哪里了?
就在众人应接不暇的时候,只听一声惨叫,拉肚男吓得满脸苍白,坐倒在地。
“你!你故意拿箭射我!”
“你放心!我这是手滑!若本郡主若真心想用箭射你!你定活不到说出这句话来!”
魏召南接着又向天空的木杵射了几箭,这才放下手中的弓箭。
魏召南和崔艺舟二人额头,两鬓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丝丝缕缕的贴在皮肤上,背后的衣衫也是一层薄汗贴在身上,略略感到了气血沸腾后的燥热。
旗令官着人数着地上的木杵,有人专门在一旁计分。
而这边,不等魏召南走上前去,崔艺舟就走了过去,冷笑一声,大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