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绾绾满脸羞红,她又紧张又怕说错了话,只得规规矩矩地说道:“长乐大长公主殿下多虑了,世子殿下待妾很好。”
“我们家不兴殿下来,殿下去的。你没见他们连父王也很少叫,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礼节。在家里,就只分辈分亲疏,并不讲那些场面上的东西。这孩子还是拘谨,多住些日子便好了。”长乐大长公主拍了拍上官绾绾的手,说道。
“好啦!祖母!你就瞧着长兄和长嫂看,都瞧不见玉儿了!”魏召卉笑着说道。
“你呀!就你八面玲珑,谁能瞧不见你呢?诶?倒是你二哥呢?你瞧见他没有?”长乐大长公主说道。
“祖母有所不知,二哥先是擅离队伍,私自回来,后来又把小妹欺负哭了,被大哥两项罪名一并罚了。”魏召卉说道。
魏召南愣了一下,心疼地说道:“二哥并没欺负我啊!”
魏崇忠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现在才出来假好心!罚都罚完了!哎哟——我的小腰哦——”
“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魏长恭皱着眉,瞪了魏崇忠一眼,道。
“父亲也太偏心了!小妹害我白白多挨了五军棍,还不许我说说么!”魏崇忠扶着腰歪坐在椅子上,委屈地道。
“你是哥哥,让着小妹不应该吗?方才小妹听你多挨了五军棍,心疼的帮你说好话。你一来,就说小妹假好心。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魏崇军一板一眼地说道。
长乐大长公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义哥儿呢?到祖母这来。”
魏崇义赶忙走过去,长乐大长公主抚着魏崇义稚嫩的脸颊,说道:“你们快回去拾掇一下吧,估计一会儿宫里就会来人。义哥儿就留在我身边,陪我多说会儿话。免得他跟你们呆的久了,也变得刻刻板板的,也不知道你和军哥儿的性子随了谁。”
“是。”魏长恭恭恭敬敬地向长乐大长公主行了礼,这才带着魏崇军,魏崇忠和魏召卉一同离开。
魏召南也没有留在那,而是一同跟了出来。
她追上了上官绾绾,说道:“长嫂,可能太后或者皇后也会召见你也说不定,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上官绾绾微微有些讶异,还是温婉一笑,点点头道:“来时的路上,佩嬷嬷已经给我说了不少宫里的事情。我也记得差不多了,小姑请放心,我不会给战王府丢脸的。”
“这也没什么丢不丢脸的说法。你的礼仪向来是规规矩矩的,太后也不会为难你,最多就是多问问家常。太后娘娘常年在宫里,没什么新鲜事儿玩儿,就爱听臣子臣孙们的家长里短。皇后那边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最不爱聊天了,你放心去请安便是。我就是怕你紧张,没什么可紧张的。”
上官绾绾不免觉得有些惊奇,魏召南以往总会用瞧不起的眼神看她,怎么这次再见魏召南,感觉竟然如此不同了呢?
“好的。我不紧张。”上官绾绾浅笑着说道。
红姣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世子妃,郡主,燕国六翁主和燕国九皇子说太久没见世子妃,十分想念,在府门外求见。”
魏召南翻了个白眼,说道:“以前也不见和长嫂多亲近,昨儿个也不递拜帖,这是做给谁看的!”
上官绾绾微微俯身,说道:“家妹许是太想念家里人的消息,乱了礼数,我替她给郡主殿下道歉了。”
魏召南赶忙侧过身,转而又拉着上官绾绾说道:“长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妹妹,自幼和你不怎么亲近,她根本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万一一会儿宫里来人,你还要赶过去,那就来不及沐浴更衣了!”
上官绾绾微微颔首,说道:“我去见他们一下,说几句话就回来准备,不会在皇宫里失了礼数的。请小姑放心。”
魏召南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不再阻拦。以免她这个闷葫芦的长嫂多心,误解了她的好意,那就不美了。
可是,等了一日,宫里也没有派人来。晚饭时候,长乐大长公主便道:“许是陛下觉得,你们舟车劳顿,想让你们修整一日再去。来,咱们也该商议一下,这年要怎么过。”
魏召南和家人在一起聊到很晚,听了父亲和大哥他们在边防驻守的事迹,又和他们分享了她出发来太雍的事情,不知不觉便到了月上梢头。
魏召南刚洗漱完毕,准备上榻休息,便感觉到身后来了一人。她抽出枕头下的一把匕首,便向那人刺过去。
那人却只用食指关节狠狠定了魏召南的肘弯处一处穴道,整条胳膊就被震麻了。
“沧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姑娘?”白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那人握住了魏召南的脖子,低声说道:“告诉她你没事。”
魏召南便老老实实地说道:“白芷,我只是想喝水,没拿稳杯子,不必进来了。”
魏召南听见白芷的脚步离开了卧房门口,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你是谁?所图何事?”
“你欠我一条命,我听说你过得很好,心里郁结难平,过来找找你的晦气。”那男子低沉的声音,在魏召南耳畔说道。
魏召南不由得皱眉,躲像一旁,别被人捏着脖子,动弹不得。
“我欠你一条命?这位少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未干过害人夺命之事。”
“呵——”那人冷笑一声,身上淡淡的竹墨香,悠然钻入魏召南的鼻子,只听他道:“齐国质子公孙胤龑,不是你害死的吗?武定郡主可真是大言不惭!”
“你?可是我不是听说你……”
公孙胤龑,哦不,现在他已经叫皇甫弘皓了。
皇甫弘皓捂着魏召南的嘴,将她压在榻上,低声说道:“你若是再这么大声,那就叫引来的人看见,你夜半三更,被一男子如此轻薄罢!”
魏召南咬了咬唇,转而狠狠咬了皇甫弘皓的手心。
“嘶——”皇甫弘皓收回了手,却抓住了魏召南的双手,依旧不放开魏召南,说道:“你怎么跟你家后院的小白猫一样牙齿凌厉!”
魏召南莫名的不解,她家后院有只小白猫?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因祸得福,做了四皇子吗?何来我欠你一条命之说?”
“你可问过我意愿?你怎知我是否宁可不做这四皇子?是你害死了公孙胤龑,这总是事实吧?”皇甫弘皓说道。
魏召南想了想,换做自己的话,可能也更希望有朝一日还能待在母亲身边,而不是待在一个没什么情感基础的父亲身边吧。
她自觉理亏,只能软濡地说道:“那你想怎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你想怎样,只要不是违反大律的事情,我尽我所能,一定帮你。”
皇甫弘皓扬了扬眉梢,说道:“真的?”
“那你……能不能先起来。”魏召南侧过脸,面色微红,又补了一句:“这不合礼数。”
皇甫弘皓起身说道:“你和萧小姐合开的买卖,给我四分利。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魏召南也起身道:“这怎么能行!我总共就五分利,而且,将来要是扩张,我还想说拉一个皇子入股呢!”
皇甫弘皓扬了扬眉毛,低垂的眼皮下,一双勾人魂魄的凤眸,魅人地斜斜瞥着魏召南。他食指搓着大拇指的指腹,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倒是很聪明!既想赚钱,还想不被皇帝芥蒂,拉个皇子垫背,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了!”
魏召南眼睛珠子一转,便道:“若是你和二皇子一起入股,那就更好了!”
“不,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也拿红利的事情。”皇甫弘皓说道。
“那怎么能行呢!如果那样的话,到时候,陛下还是会怀疑我存那么多钱做什么的!那我何必要做这件事啊!”魏召南微微有些气恼。
“那是你的事。”皇甫弘皓笑的一脸淡然无波,叫魏召南看的感觉这笑,十分欠揍。
“可你这是胁迫讹诈!”
“不,这只是让你偿还害死公孙胤龑的代价而已。”皇甫弘皓抿着微笑说道。
魏召南又泄了气,也是,那件事,她是理亏的。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皇甫弘皓已经走了,就如他来一般,来去无踪影。
第二天早上,魏召南起来,很没有精神,眼圈底下乌青一片,一看就知道昨夜没有睡好。她很郁闷,明明皇甫弘皓手下有个刺客联盟,根本就不缺钱。难道刺客的生意不好?不是说一票够养三年吗?怎么连刺客的生意都不景气了?
如果被皇甫弘皓这样盘剥一下,她就等于花了一番心思,白白给人做嫁衣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手欠去偷什么玉佩。自以为聪明,结果,现在,她都不知道究竟算是谁算计了谁!
魏崇忠大早上就跑来,怀中抱着一只比巴掌大一点,又肥又奶气的小白猫,对魏召南说道:“忘了给你说,我们路上躲雨,在树林的山洞里捡了几只小白猫,送你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