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疼的直揉脑袋,说道:“师傅!您能不能有点儿师傅的样子!我是你唯一的徒弟!还是个女儿家!头打出包了,还不得破相啊!”
王晰一脸嫌弃道:“诶——破不了相,为师这是帮你敲敲看,还能不能清醒!实在破相了,你师兄,可以!为师可以做得了主!”
“才不呢!”魏召南狠狠地剜了王晰一眼。
王晰捻了一把小胡子,道:“也对,小思尧也没做啥让为师不顺眼的事情。是不能嫁祸于人!”
魏召南气得牙痒痒,就听见王晰转过身,说道:“哼!为师明明就是专门研究毒术的!被你个不孝徒儿,拉来做家用医师,还是免费的!你个不孝徒,还对为师咬牙切齿,又瞪眼的!哼!”
魏召南赶忙打开食盒,狗腿地说道:“师傅——徒儿怎会对师傅咬牙切齿呢?徒儿是牙抽筋!”
王晰嗤笑一声,转身就一根飞针,扎在了魏召南的下颌脖颈交接处。如此,魏召南倒是真的嘴角抽筋了。
“看!这就是近些日子来,没有好好温习医书的后果。”王晰自行打开食盒,取出糕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魏召南拔掉了银针,没有带妆镜,便只好在脸上摸索。一边摸索,嘴角一边抽筋,心里一边怒骂:这和温习不温习医书有什么关系!这明明是太久没有防范你这个为师不尊的师傅,所以才着了道的!好吗??
王晰看了一下魏召南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虽然稍微改动了一下方子,却也是大差不差。
出了威武大将军府,王晰便要自己去转转。魏召南见师傅都开口了,便也不好拘着师傅,实话是她想拘着,也没那个能力。况且,她也蛮高兴,师傅去别的地方晃悠的,不然,叫她一直提防着,也是很累的!
“你很高兴。”王晰忽然转身,看向魏召南。
魏召南脸上的笑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刚想狡辩,又想起她师傅的脾性。于是,魏召南便挠挠头,蔫头耷脑地说道:“徒儿在山上就天天提防着,好容易松快不几日,师傅您一来就又教训徒儿。看见师傅一个人出去溜达,徒儿可不得高兴吗?”
王晰便走了回来,解开了马车的靳(马车和马连接的绳索零件),说道:“马归为师。你回去吧。”
魏召南眨眨眼,看着王晰翻身上马,再看看后半截马车,不由得心中喊道:这还怎么回去!
魏召南在外祖父这边,要了辆马车,回到了战王府,就再次下厨,为父兄又做了几道菜。魏召南却不知道,就在她在家忙着做珍馐佳肴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极殿内,惠帝十分震怒:“庶子愚民!他还真的敢!”
付辛格和童左棠微微蹙眉,一并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他鬼医胆敢在朕的眼皮子下,明目张胆的给左相府下毒!你们就没有办法嘛?朕就不信,一个偌大的太医院,没有办法解毒!实在不行,就叫他的徒弟去解毒!”惠帝雷霆震怒,甚至有些暴跳如雷:“朝中要臣的府邸,都能随便让人下毒,哪一天,朕是不是也要死在他的手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养你们何用!”
“鬼医现在人呢?掘地三尺,也把他给朕找出来!”惠帝拍案怒道。
付辛格答道:“回禀陛下,鬼医他与武定郡主在威武大将军府门前分开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很好,消失不见了之后,左相府上下,连只八哥儿都中毒了!你们一直派人跟着,就只能跟出个消失不见了!他这是在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谁也不许欺负他鬼医的徒弟。朕要是放过这件事,这大周,还有谁会把朕放在眼里?谁还会把律法放在眼里?”
惠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便让付辛格和童左棠退下。可是付辛格却迟疑了片刻,道:“回禀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禀陛下。”
童左棠毫无片刻迟疑,退出了大殿。而付辛格见安公公从外面关上了门,这才开口道:“陛下,武安郡主去了一趟成王府。车上不止武安郡主一个人。属下妄言猜测,那人似乎是鬼医……”
“似乎?你们北斗司现在做事也这么不靠谱了吗?”惠帝皱着眉道。
付辛格面容略有些纠结,说道:“那人一直未曾把帷帽放下,所以没有办法断言。只是,前一日,鬼医在长乐大长公主府上多留了一会儿。”
“今日,长乐大长公主府上的春喜姑姑去定制了一套银针。”付辛格说道:“属下不明白,鬼医自己有套金针,也送给了武定郡主一副金针,一副银针。长乐大长公主府为何还要买银针?而且,武安郡主今日是先去了长乐大长公主府,才去成王府的。然而,在武安郡主去大长公主府之前,春喜姑姑去药行取了银针。”
惠帝眉心紧锁,不由得问道:“朕真的不明白,如果朕的弘治能将腿医好,除了他自己,朕是最高兴的人。姑姑,这是在防着朕吗?”
付辛格跪在惠帝面前,没有说话。
惠帝说道:“去查,朕要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前些日子,成王府上有个侍卫暴毙了。是被毒死的。”付辛格说道。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才告诉朕!”
付辛格停顿了片刻,说道:“回禀陛下,上次陛下叫大皇子殿下来参加除夕宴……”
“闭嘴!”惠帝震怒道:“朕当时说的是气话!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朕连说气话的权利都没有吗?你听不出来朕哪句话是气话,哪句话是真心话吗!养你何用!”
听不出来啊!陛下!付辛格心底哀嚎着。明明上次陛下派安公公去邀大皇子殿下来参加国宴,大皇子一顿发脾气,把安公公轰了出来。皇后娘娘那边,也遣人去,还是被轰了出来。连太后娘娘也遣人去了,还是被轰了出来。太后卧病在床,气若游丝,悲痛欲绝。陛下您自己一顿暴怒,说是逆子的死活,再也不必管。谁也不许再看顾成王殿下,任他自生自灭。还说谁管他,就抄家灭九族!
我听得出来你这是气话?咋那么抬举我!好难啊……唉——
“等等……”惠帝消了消气,皱着眉头,道:“所以……姑姑以为,那事,是朕做的?怎么会有这么大误会呢?”
付辛格跪在那低着头,心里再度腹诽道:让我想想啊,可能是战王爷上奏,说是需要扩招军队。被您驳斥了。后来,战王爷又奏请,边关将士应当有分拨的修整假期。又被您驳斥了。还有,战王爷说要换一批甲胄,申请兵部给拨一些银两。还被您驳斥了。好像还有,有人帮战王爷请功,被您申饬了。有人赞同战王爷的提议,被您降职了。好像还有……
“朕怎么可能毒害自己的亲儿子呢!虎毒尚且不食子呢!姑姑怎会这样想朕!”惠帝皱着眉,一脸的难以置信。
付辛格依旧跪在那,低着头,心道:当初,先帝十分看重大皇子殿下。也不知道是哪个做父亲的,因为在先帝那里受了申饬。回到府上,抓了一个小小的,鸡蛋里挑骨头的理由,非说大皇子殿下喝粥的时候发出声响,没有皇族礼仪风度。于是,就让幼小的大皇子殿下跪在雪地里,一跪,跪了两个时辰。
“你怎么不回答朕的话!”惠帝皱着眉,问道。
付辛格一脸面无表情,恭恭敬敬地答道:“陛下,属下不知。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你去继续盯着,如果看见武安郡主出成王府的门,立刻请进宫里来。”惠帝说道。
付辛格答道:“陛下,武安郡主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但是,她是一个人出来的。”
惠帝微微蹙眉,说道:“好的,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让北斗司的人继续给朕盯着成王府。”
付辛格退了出去,惠帝又叫了安公公。惠帝递给安公公一块十分别致的五色玉石令牌,说道:“安力士,你拿着这个,去找童左棠,叫他给朕把成王府看严实了。让他们的人,也查查,究竟成王府前阵子有侍卫被毒死,是怎么回事。另外,你去一趟战王府。去请武安郡主来皇宫一趟。啊,顺便把武定郡主也请来吧!”
魏召南和魏召卉两人,得到传召,便赶忙动身准备去往皇宫。魏长恭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想从安公公口中问道点什么口风,却见安公公老神在在,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样子。
魏长恭心下觉得有些不安,便让魏崇军去了长乐大长公主府,又让魏崇忠去外面打听。
魏召卉也有些忐忑不安,可是她还是上前按了按魏长恭的手,道:“父亲莫要忧心。女儿定会看顾好小妹的。”
魏长恭点点头,一脸沉着地道:“嗯,好。”
魏召南反倒不那么如临大敌,算算日子,也不是啥发生大事的时期。所以,她倒不似魏召卉那般,只是面上镇静,心底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