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不由得皱眉,莫名其妙地挑着眉,看向王晰。魏召南不知道为什么比皇甫弘皓更着急,脱口而道:“师傅!你误会了!”
皇甫弘皓一把反手抓住魏召南给他请脉的手,拉起她,就捂住了她的嘴。可他时疫还未痊愈,便偏过头,尽可能地远离魏召南。
“为什么?”皇甫弘皓似乎只要不是面对魏召南,就可以保持平稳,低沉的冷静音色。
“哈!老夫对那小子,还需说老夫不喜欢,不同意。对你,是她不喜欢你。”王晰指着魏召南说道。
皇甫弘皓缓缓松开了捂着魏召南的手,躺回了床榻上。
魏召南觉得很尴尬,又有些心虚和别扭。
王晰咂咂嘴,捻了捻胡子,大摇大摆地又走了。就好像他出现,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魏召南跟着就想追出去。她听出来了,王晰的意思,是见过了万俟晏。并且,他似乎对万俟晏说了他不喜欢万俟晏跟魏召南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师傅的试验?
魏召南有点生气,也很想问明白。
但是皇甫弘皓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就在魏召南要迈步出了这个房间的时候,皇甫弘皓已经咳嗽的呼吸微弱,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口气就背过气去了。
魏召南只好回头,走回到皇甫弘皓的身边,扶着他躺下。帮他施了针灸术,才让他的肺压力没那么大。看着皇甫弘皓苍白的脸,气若游丝的样子。
魏召南忍不住问道:“你本就时疫没有好透,又感染复发。再被师弟用针,把你体内陈疾的旧症都激发了出来。这样的调理治疗,只能施以静养。你动辄心浮气躁,心悸忧思,到底是为何啊?”
而皇甫弘皓一脸即将被遗弃的小动物的模样,一双眸子好似一汪水泽,可怜兮兮地看着魏召南。
莞尔,他转过头去,面朝床榻里侧,盯着墙,十分虚弱,又故作倔强的委屈巴巴道:“我没事了。”
魏召南皱了皱眉,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用金针,顺一下你的经络。不然你脾肺一直倍感灼烧,很是不舒服。恢复起来也慢。只是,金针通脉,很痛。”
魏召南拿出细树枝那么粗的金针,皇甫弘皓只看了一眼,不由得往床榻里侧挪动了一半。
魏召南一愣,绷不住笑道:“你怕针?”
皇甫弘皓看着魏召南脸上越来越大的笑意,一偏头,病白的脸颊有些通红,说道:“不怕!本皇子怎么可能怕针!你之前又不是没给我扎过针!”
魏召南不是很相信,微微侧脸,斜眼看着皇甫弘皓。
她拿着小拇指八分之一粗细的金针,往皇甫弘皓的方向凑了过去。
只见皇甫弘皓忍不住往床榻里侧又挪了挪。
魏召南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你果然是怕的!”
皇甫弘皓恼羞成怒,病白的肤色一片粉嫩的坨红。他微微咬唇,眼睛一闭,躺平了说道:“来吧!我才没有怕!男子汉大丈夫!我身上那么多刀伤,都没有在怕,区区几根金针!休要取笑与我!”
魏召南抿着笑意,捏着针,在皇甫弘皓身上比对穴位。
“我要下针了哦。”魏召南故意慢慢地说道。
皇甫弘皓闭着眼,等了半天,浑身紧绷,却没有感觉到魏召南的动作。
就在魏召南忍着笑,故意慢慢地要把金针对准穴位,准备用捻针技巧入针的时候。皇甫弘皓一把抓住了魏召南的手腕。
魏召南呼吸一窒,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皇甫弘皓。皇甫弘皓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魏召南,晒得有些麦白的肤色,不似冬日里那般白皙。可是小巧微翘起的鼻子,一张饱满却微微有些缺乏营养的红唇,有些皲裂。真让人忍不住想帮她润泽一下。
皇甫弘皓忍不住吞了吞喉咙,赶忙偏过头去。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要扎针就快些,跟小孩似的,难道是闹玩笑呢!”
魏召南撇了撇嘴,直起身来,要继续扎针。却发现皇甫弘皓握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有松手。
“撒开手啊!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下针!”魏召南嘟了嘟嘴,说道。
皇甫弘皓松开了魏召南的手,又恢复到身体僵硬绷直的状态。好似魏召南是个拿刀的屠夫,而皇甫弘皓是不得不躺在案板上任由她宰割的乳猪似的。
“你别绷的这么紧啊!入针都不好入!”魏召南拍了一下皇甫弘皓的胸口。
皇甫弘皓不由得紧紧抿着唇,害怕自己闷哼出声。
魏召南微微蹙眉,她觉得皇甫弘皓恐怕是无法放松了,只能硬着头皮硬下针。
皇甫弘皓忍不住还是哼出了声音,因为憋着气,却显得声音虚弱缭绕。好一种奇怪的感觉。
魏召南不由得面上一红,第二针就更加小心翼翼。
魏召南为皇甫弘皓针灸了整条经络,自己也累的满头是汗。
皇甫弘皓只觉得脾肺通泰,似乎已经立刻就没有那种绞痛和灼烧的感觉了。
皇甫弘皓扭过头,又一副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样子看着魏召南。
魏召南不由地皱了皱眉,问道:“干嘛?”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没觉得哪里扎错了啊。明明每一针都在穴位上才对啊。
“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哪里痛?”魏召南眉心紧锁,认真地看着皇甫弘皓问道。
皇甫弘皓微微地噘了噘嘴,很小声地说道:“我有点渴。”
魏召南看看旁边的水杯,再看看一动都不敢动的皇甫弘皓。憋着笑,说道:“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皇甫弘皓委屈巴巴地更加小声,说道:“我哪还有欺负过你了?现在都是你欺负我。”
魏召南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皇甫弘皓的脸,说道:“哟?不是当初你说我不够资格跟你说这说那的时候了?”
皇甫弘皓扁着嘴,不说话。幸亏脸上带着蒙巾布,不然他觉得自己要丢脸丢死人了。
他满脸通红,悔之晚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魏召南依旧得理不饶人地扬起了小脸,瞥着皇甫弘皓,说道:“怎么?不说话?”
在屋外走过来的白芷,听着屋子里的对话,微微皱眉,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好像……如果男女声音对换的话,就有一种恶霸调戏小丫鬟的味道了呢……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想郡主呢?白芷赶忙摇摇头。
“那你想怎么样,才肯原谅我?”皇甫弘皓眼帘下的眼睛看向别处,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呵——我想怎么样?哼!还真是山水轮流转啊!”魏召南一副劲儿劲儿的样子,看着皇甫弘皓,见他好像确实很可怜的样子。又怕他缓过劲来更加恐怖的报复,便收敛了几分,说道:“那这样吧。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必须承诺,从今往后,我们之间的旧账一笔勾销。你以后再也不许欺负我!不难为你吧?”
皇甫弘皓缓缓掀起眼帘,一双狭长的魅惑眼眸,卖乖地看着魏召南,说道:“都依你,可以了吧?”
魏召南浑然不觉,而门外听墙角的白芷,则是一脸复杂又纠结的神情。
魏召南正襟危坐道:“什么叫都依我啊?君子协定啊!你这回这样说,痊愈以后变本加厉的变着法儿整我,那可是不行的啊!我们得说好!”
皇甫弘皓复又垂下眼帘,说道:“若我不依呢?”
魏召南冷笑一声,说道:“不依?”
魏召南微微俯身,对皇甫弘皓恶意地笑道:“你若不依,我就告诉别人,你堂堂八尺男儿,居然怕针!”
皇甫弘皓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许久之后,才委委屈屈地说道:“那不还是都依你了。你还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为的不还是强迫我……同意你?”
魏召南听到这里,才似乎觉得是不是哪里有点儿什么不对劲。
“你好好说话!跟个小姑娘似的,显得我好像是逼你就范的大爷一样!”
皇甫弘皓不由得扬了扬眉,心底不由得笑道:小东西!你才发现啊!
白芷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生怕魏召南真的是在行恶霸之实。
“姑娘!郑小公子……郑小公子找姑娘您有事。”白芷推开门说道。
魏召南微微蹙眉,而皇甫弘皓却扬起眉,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虚弱地撒娇道:“我都答应你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魏召南翻了皇甫弘皓一眼,端起茶盏,一边扶起皇甫弘皓的头,一面喂他喝水。
而白芷探了探头,只看见魏召南背对着自己,俯下身去。而俯下身的角度……
就好像是魏召南站在床榻边,俯身对皇甫弘皓做了什么……
不对,不对……
白芷在魏召南起身的同时,退出了房门。
她没有看见魏召南拿着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