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头为什么会指向魏召南呢?三皇子和六皇子的人安排出去的舆论是这样的:
“你听说了吗?武定郡主买的粮,用来救济灾民。结果,被人抢了好多。”
“谁啊?这么缺德,抢赈灾的粮食。”
“不过,武定郡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回手就把劫粮的米铺,找人给劫了。”
“武定郡主这么英武?不愧是战王府出来的郡主。”
“你以为这是好事?那武定郡主根本不知道这些米铺的背后,究竟是谁在经营。”
“怎么?听你这口气,你知道?”
“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那背后的人是常乐候!常乐候没想到武定郡主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竟然能查到他头上来。结果,常乐候一见武定郡主如此敢下狠手,生怕武定郡主从米铺抄到了什么账本之类的。等赈灾完,就去觐前告御状。于是,常乐候就卷款跑路了!”
“啥?那武定郡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常乐候府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出事啊,你不是瞎说的吧?”
“我这怎么能是瞎说的呢?你看着吧!肯定是没有把账本查透彻呢!要是查明白了,肯定要抄家。”
“抄家有什么用?常乐候也是个狠人,只带走了最小的两个儿子。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我听说,原本都安排好了,等武定郡主赈灾完回来。拿出来足够的证据,就可以给常乐候定罪的。谁知道,武定郡主太年轻了,沉不住气。直接雇佣了现在非常厉害的鸳鸯侠,把常乐候投了钱的米铺和布坊,全部洗劫了。”
“武定郡主再厉害,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孩子嘛!要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冲动惹事呢?”
“武定郡主这次冲动又惹了大事!常乐候跑的时候,听说还偷了咱们大周的机密文件。”
“什么机密文件?不会是……那常乐候这是通敌叛国去了?”
“武定郡主这回闹得也太大了!她要是找到了证据,就直接发回来就行了么!竟然把个人英雄主义凌驾在律法之上!也不知道当初大比,她是怎么夺得第一的!”
“是啊!她这么一闹,逼的常乐候跑了不说。还让朝廷来了个措手不及。如果她早一步把常乐候的罪证交给朝廷,让朝廷治常乐候的罪。也不至于逼的常乐候偷了军机图之类的东西,跑去通敌叛国。”
“女人就是没有什么远见。武定郡主光想着自己出风头了,没有站在更高的格局,思考家国大事。”
“唉——这下好了,常乐候如此跑了,对大周的损失根本不止是一星半点。他高价卖米赚的黑心钱,和带走的机要图文,都是我大周的重要资材!武定郡主不做官,只顾着顺着自己的意思乱来。她以为她自己见义勇为,其实却搞乱了原本的秩序!”
一开始,三皇子和六皇子的人,就是想让百姓们不明就里的把事情归到魏召南的头上。
谁知,他们低估了百姓的智商,也低估了百姓对是非对错的看法。读书学子们对这件事的看法,确实是认为魏召南做事草率,没有顾全大局。但是……百姓们可不管这个!
“前几日,有些读书人,非要把常乐候逃跑归错在武定郡主头上。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是不是读多了书,是非对错就分不清了。”
“就是说么!那常乐候背地里偷盗了武定郡主免费拿出来赈灾的粮食,那些人偏说武定郡主让他们建慈幼堂,就算是拿粮食换劳动力。并不是免费赈灾的,是沽名钓誉。这不是可笑吗?”
“他们天天在茶坊酒肆里锦衣玉食,他们有本事自己去拿粮食赈灾啊!他们也去沽个名,钓个誉啊!再说了!武定郡主让灾民们建立慈幼堂,那也是为了收治灾民。为了给更多的灾民创造安生的地方。被他们说的,好像这慈幼堂建出来,是给武定郡主造的大宫殿似的!”
“就是!这些狗屁书生,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不去说欺压老百姓的常乐候,反而来污蔑救灾民的英雄!简直是可笑至极!我还听说,武定郡主被人害了。常乐候安排的人,给武定郡主的饭食里下了脏东西。好像是把时疫病人用过的东西,给武定郡主用。然后武定郡主病入膏肓,差点没死了。”
“什么!这么恶毒?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我娘舅一家人,刚从江南道那边逃过来。他们告诉我的!这件事,江南道就没有不知道的!江南道的百姓别提有多感激武定郡主了。这么好的人!你不知道,人比人惨死个人呐!山南东道的人得了时疫,要卖孩子凑钱来治病。江南道因为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和武定郡主殿下都在。江南道的百姓这次也就洪灾来的那会儿挺可怜的。但是,只要他们逃到了城里,就有人收留和救治。”
“这个我也听说了,有江南道的百姓,逃过来了,直接就能开始找活干。山南东道的百姓,多数根本逃不来太雍,全部都病死在路上了。”
“那武定郡主现在怎么样了?”
“武定郡主感染时疫还没好透,她就跟着四皇子跑去山南东道赈灾了。因为那边的粮食都到不了百姓手上,就被劫走了。”
“你那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啊!我听说,武定郡主被人砍伤了,现在危在旦夕。”
“你这张臭嘴!能不能说点儿好话!”
“嗳——我又不是咒武定郡主,我说的是真事儿!我小叔子可是吏部的!他们要誊抄的奏折文书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我小叔子说的话,怎么可能是假的!不信你过几天打听打听!这件事肯定会传开的!”
“我的天呐!真是太过分了!那些自诩栋梁的读书人,只会怪武定郡主。却看不见武定郡主为了灾民们付出了多少!”
“就是!还说什么武定郡主不按规矩办事。他们按规矩办事!办的老百姓饿死了多少,也没见他们办出什么好事!就会站在那说武定郡主做得不对!然而他们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就是!白读了这么多书!可耻!呸!”
付辛格把几种风评都拿出来交给了惠帝,惠帝也是一筹莫展。
“说实话,这件事,单从是非来看,百姓们说的没有错。珠珠若是没有慷慨拿出这四千万银的粮食,和价值百万的药材来救人,江南道这个洪灾最严重的的地区,只能是更加惨烈。”
“但是,从对错上来说。珠珠确实做得不对。她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常乐候私下的勾当。就应该搜集证据,尽快地递交给朕。这样的情况下,就可以直接抓住常乐候。而不是现在,搞得他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些年,各地的巡抚,都是在尸位素餐吗!太令朕失望了!让这样一个叛徒,建立起来了这样大的敛财网!在朕的子民们受苦的时候,他还敢高价卖粮!地方官员竟然还无所作为!他们是想气死朕是不是!混蛋!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付辛格微微蹙眉,说道:“启禀陛下,北斗司找到了常乐候的一个孩子。那常乐候也是狡猾至极,用了两拨人送孩子。但是,奇怪的是,那孩子的血与常乐候其他子息的血液并不相容。”
惠帝眉心紧锁,问道:“什么意思?”
付辛格说道:“回禀陛下,事情是这样的。常乐候一家下狱之后,禄存三处的人负责审问他们。结果有一个下属发现刚找回来的孩子,与常乐候其他的孩子长得非常不像。常乐候的其他孩子都是丹凤眼,高鼻梁。而找回来的那个三岁多的孩子,是个杏核眼(双眼皮),塌鼻梁的孩子。于是,禄存三处就给常乐候的孩子们滴血验亲。结果,发现常乐候家其他的孩子,血脉相容。只有最小的孩子,只和生母小妾的血脉是相容的。和其他几位兄长和姐姐的血,并不相容。”
“所以说,这个常乐候,还不知道是谁的常乐候呢?”惠帝问道。
付辛格点点头,说道:“回禀陛下,属下着人翻查了常乐候的相关记录。恐怕在五年前,有一次砀山围猎,常乐候就被人掉包了。”
惠帝气笑了,说道:“好!很好!天子近臣被人掉包了,你现在才知道?若不是珠珠怒劫了那人的黑心粮铺,你们都察觉不出来呗?”
“哪天朕被人宰了,你们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惠帝一掌拍在桌案上,付辛格的脸色难看极了。
“查!给朕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个伪造的常乐候从哪来,接触过什么人,都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都给朕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