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弘皓转身离开的时候,一脸沉着,他的目光看向六皇子,又看向了皇甫咏烨。接着,不动声色地让侍卫帮他用襻膊把袖子绑缚了起来。
魏召南那边与阿土他们相安无事,相互提防了一夜,并没有什么意料之中的不寻常事发生。
翌日,他们便相互分别,各自向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接着,魏召南他们一行人,遇到几次同路的人。唯有魏召南和刘振还保持着警惕,其他三人只觉得魏召南有些风声鹤唳。可是刘振却不这么想,他一边栓马绳,一边对魏召南说道:“小姐,我总觉得咱们碰见三次带着孩子的人了。眼看就要到年关,虽说带着孩子赶路回家过年。可是,我总觉得说不上哪里有什么不对。”
魏召南微微蹙眉,问道:“怎么说?”
刘振低声说道:“我从小也是在市井里长大的,什么样的孩子我都见过。可是,我们这几次遇到的孩子,都很听话。”
魏召南恍然大悟,她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了。
刘振挠着头,说道:“郡……小姐,我这人是个老粗,可能话都说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在冬季,家里因为赶路回家过年,可是不管是七岁的孩子,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都不闹。长辈说什么就听什么……这样的孩子,有。可是,理应很少见。可咱们遇到的,都是这样事儿的孩子。”
魏召南眼睑缩了一下,点点头,低声说道:“你说得对!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静观其变吧!”
万俟晏在打马球的赛场上,找到了崔艺舟,问道:“崔小姐,武定郡主咳疾很严重吗?我几次去寻她,都不得见。今日她也没来,是不是在赈灾的时候,并未痊愈?若郡主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吗?我也可以帮忙的。”
崔艺舟左顾右盼,低声说道:“东晋皇子殿下,我堂妹她并非是感染了什么疾病。你不知道她不在太雍吗?”
崔艺舟带着万俟晏走到一边,低声说道:“也许她是不想让你忧心,所以没有告诉你。她去找我堂姐了。也就是堂妹的长姐武安郡主。”
万俟晏瞪大了眼睛,说道:“她独自一人,怎么找武安郡主啊?”
崔艺舟叹了口气,说道:“召南堂妹把家人看的很重,她可能是听多了坊间传言,就把召卉堂姐的事情,归咎在自己身上了。所以,她早就偷偷跑去边境,想要自己找回召卉堂姐。”
万俟晏眉心紧锁,问道:“这怎么能行!月氏部族是草原上最大的部族,他们能够拉拢吞并其他游部,靠的并不是讲理,而是因为其他游部惧怕他们的凶残。若是大周的使节那边交涉之下,他们都没有交出武安郡主,说明他们想要好处。并且,就算武安郡主即使在他们手中,他们也不敢苛待武安郡主。毕竟武安郡主是为了追击大周的通缉犯,师出有名。加上,武安郡主只是在大周和草原的交界处,三不管地带被人伏击的。他们定然不敢做的太过分,最多是会向大周索要粮食布匹。可若是召南又跑去,那就是没有任何名头的。”
崔艺舟不免露出倾佩,又有些担忧地说道:“看不出来,你不仅仅是擅长行军打仗啊!不过,召南堂妹已经去了,现在只能盼她安然归来。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会如此凶险。不过,召南堂妹总是要通过魏家军的边防才能穿越边境。有姑父坐镇边防,也许能拦住召南堂妹,或者,给她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万俟晏点点头,说道:“但愿战王爷能拦住召南吧。”
崔艺舟低声说道:“放心吧,我爷爷早就给我姑父写信了。一定能拦得住!就算姑父不拦住,肯定也会派人把堂姐找回来的。”
万俟晏却不像崔艺舟这般天真,他觉得战王爷恐怕不会违抗军令。战王那边贸然派人,越过边境去寻武安郡主的话,就算是牵涉两方军备出手了。这和武安郡主缉拿逃犯,就不是一个概念的问题了。
万俟晏没有说话,只是道谢:“谢谢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召南堂妹不见了。”
崔艺舟耸耸肩,说道:“即使现在不告诉你,过阵子你也会知道的。”
万俟晏想到再过半月,崔艺舟和二皇子就要大婚,若是魏召南没有在那之前赶回来。自然是早晚会知道魏召南并不在太雍。
万俟晏看向马球场上的二皇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皇甫咏烨走向吴招娣,问道:“方才见吴小姐和四堂兄交谈甚欢,莫不是吴小姐给四堂兄出了什么取胜的智谋?”
吴招娣面色微红,半是娇憨,半是俏皮地道:“小女若是能献上良策,让四皇子殿下一举获胜,小女就能做个马球军师了!可惜不是,四皇子殿下只是向小女打听了一下六翁主的事情。”
皇甫弘皓说让吴招娣帮忙,吴招娣以为会做什么惊险恐怖的阴谋阳谋。结果,皇甫弘皓竟只是详尽地询问了上官琳琳的喜好。还问她,她觉得上官琳琳性格好相处,还是司寇明珠的性格好相处。
皇甫咏烨儒雅礼貌地谈笑了几句,便去准备下场比赛了。而一直跟在皇甫咏烨身边的上官琳琳,则是拉住吴招娣,低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招娣点点头,小声对上官琳琳说道:“四皇子殿下问我,翁主殿下的性格好相处,还是庆归公主殿下的性格好相处。我听说,礼部不仅准备了二皇子殿下大婚的典仪用品,也开始着手准备翁主和庆归公主大婚的章程了。只是不知道,四皇子殿下此问,究竟何意。”
上官琳琳抿了抿唇,笑眯眯地说道:“那你如何对四皇子殿下说的呀?”
吴招娣知道上官琳琳心仪静南王世子,便说道:“我当然实话实说拉。我只说翁主殿下心思细腻,喜爱诗文雅乐。而庆归公主殿下文韬武略都有涉猎,比较博文多识。”
上官琳琳又问:“四皇子殿下还问你什么了?”
吴招娣便添油加醋地说道:“四皇子殿下似乎对庆归公主并不感兴趣,而是询问了许多翁主喜好的东西。甚至还问我,翁主喜欢的诗词典籍,都在哪里寻得的。我瞧着,四皇子殿下似乎打算把翁主喜欢的东西,都看一遍。”
上官琳琳心里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嘴上却说道:“可不要胡说。四皇子殿下只是随意问问的罢了,许是他觉得好奇而已。”
吴招娣点点头,讨好地道:“翁主就是谦虚,我省得的!我不会去胡说的!”
皇甫咏烨绑好了护肘和护膝,走了过来,问道:“怎么瞧你如此开心,莫不是我不在时,吴小姐告诉你了什么欢喜的事情?不如让我也沾沾光,分享了愉快的事情,许是一会儿能得个好彩头赢了比赛也说不定。”
上官琳琳一脸娇柔可人,娇怯地说道:“世子取笑了,我们哪有什么值得欢喜的大事。不过是四皇子殿下夸赞我好读诗文,想让推荐几本好书,又不好贸然询问。”
上官琳琳只是想炫耀自己也是有追求者的,可是皇甫咏烨听到耳朵里,则是生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静南王告诉皇甫咏烨,如今看着六皇子怕是也要不行了。四皇子背后也没有强大的支持,若是他们换个队站,只要挑准了时机,也是可以让四皇子心里留下好的。
甚至惠帝打算在司寇明珠和上官琳琳之中选一个,指给四皇子,那明显就是惠帝看好四皇子。
六皇子赈灾不利,山南东道现在一堆烂账,只是赈灾还没结束,所以惠帝还没有发作。但是,指婚和亲来的公主,就是一个风向。说明惠帝放弃六皇子了。加上皇后也对六皇子颇有微词,六皇子现在的势弱已经到了艰难险阻的境地。
而四皇子这边,除非皇后放弃让世家大族继续针对六皇子,转而开始对四皇子使绊子。四皇子这边虽然没有强大的母家,贤妃这边不过是五品官员的家底,就算四皇子挂名是左相府嫡三女所出。可是左相此番病重,钱家又算是后继无人。光凭四皇子独自一人,得了这样大的口碑,不仅是运气,还靠和战王府亲近,和二皇子交好所打开的局面。
静南王叮嘱皇甫咏烨,一定要再等等,不要显露出亲近任何一方。但是,能交好皇甫弘皓,就一定要尽量拉近彼此的关系。
这还是静南王并不知道,胡祭酒指证温稽屾山放任手下人,对西凉的百姓开炮,是实打实的假证的情况下。
皇甫咏烨也在掂量,六皇子已经走到谷底。若是他们静南王府完全不离不弃,将来六皇子必然万分感念。加上假的常乐候一事当中,其实静南王府和六皇子都与假的常乐候府,有扯不清的关系。若是真的说不站队六皇子,其实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撇清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