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的脸上,褪去了少女的那种稚气。虽然,魏召南重生一次,脸上属于少女的稚气也并不多。但是,二皇子明显看出来,魏召南与从前不同了。那是一种属于幸福的女子,脸上特有的一种气质和韵味。
二皇子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曾经求娶魏召南,惠帝不允,说是对魏召南另有重要的安排。
什么安排?原来是要嫁给四弟吗?
这就是很重要的安排?
二皇子看着魏召南一脸初为人妻的羞赧,这种娇羞的幸福,深深地刺痛了二皇子。
他的牙关绷了绷。当初,魏召南悔婚的时候,他还在想,天下间,无人再敢随意求娶魏召南了。只要他立了功名,就能再向惠帝提这件事。那时候,魏召南就可以嫁给他了。崔艺舟是魏召南的堂姐,她定然不会为难魏召南的。而魏召南虽然不能做他的正妻,可是他定然会把他能给的,所有最好的,都给魏召南一人。
谁知,魏召南悔婚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作数。
司寇明珠开口了,说道:“四嫂真是好福气。从前还听四嫂不愿嫁给四哥呢,我还在想,究竟会是谁做我们四嫂。可如今,兜兜转转,四嫂终于还是和四哥在一起了。”
这一句话,将一室的祥和喜庆气氛,降至了冰点。
魏召南抿着笑,说道:“当初为了弘皓不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被人暗算。我向父皇请旨悔婚。大家不明就里,以为是什么别的原因。那是大家误会了。如若不是这个原因,父皇怎会还允许我嫁给弘皓呢?”
司寇明珠掀了掀嘴唇,五皇子的母妃澹台氏赶忙上来打圆场,道:“嗐——你五弟妹就是好奇,想来你与老四也是好事多磨。不过,月老有眼,终究还是促成了你们一双璧人的姻缘。”
大家这边又恢复了热络,那边童琪媛便匆匆赶到了。她丝毫没有闹脾气,而是我见犹怜地姗姗来迟,给诸位行了礼。可是,她的余光一直盯着皇甫咏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惠帝蹙了蹙眉,正要开口发问,魏召南便上前一步,拉起童琪媛的手,说道:“妹妹昨夜想见四殿下,四殿下却因吃酒吃多了,而不便行走。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初为人妻,并没有想的周全。还望妹妹再勿怪罪四殿下了。”
魏召南和童琪媛的斜对面,便是皇甫咏烨。童琪媛本来想着惠帝定然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开口询问一二的。她也好吐个苦水。一来,让皇甫咏烨知道,她是完璧之身,还惦念着皇甫咏烨。二来,惠帝也会斥责皇甫弘皓。好让大家都知道,她这个侧妃,虽然是个摆设,也是个矜贵的摆设。
谁知道,魏召南上前来了这么一出。
如果她现在说自己不在意,虽然证明了她还是完璧之身。可是就变成了四皇子并不稀罕她,而不是她费尽心计的为皇甫咏烨守身如玉了。而且,这样也堵死了她的后话,惠帝就不会斥责皇甫弘皓。那以后,谁还瞧得起她这个被夫君不喜欢的侧妃呢?
童琪媛一脸紧张又难堪地张了张嘴,看着皇甫咏烨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昨夜本就是四皇子殿下和姐姐的大婚,妹妹省得的。怎会怪罪呢?”
魏召南浅浅一笑,便把童琪媛迟来的因果,囫囵个的揭过了。
皇后微不可察地转了一下眼睛,几个儿媳妇,她都对比了一下。她现在心里想着,如何给二皇子换个上的了台面的妻子。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换,就是要给二皇子娶一个像魏召南这样的侧妃,那便是最好了。
崔艺舟不是不好,就是有些太过把二皇子放在心上了。放的还很小家子气,不够大气。要是崔艺舟和魏召南的关系,像魏召卉跟魏召南的关系那般,她就不必忧心了。
那样,太子就算因为无法有后嗣,而让位给自己嫡亲的弟弟。她也就不怕自己的二儿子和皇甫弘皓有冲突了。
皇后又微微看向惠帝。惠帝有多喜欢皇甫弘皓,皇后虽说不能猜中全部,也能感知到一、二。
没有人敢查皇甫弘皓的由来,因为派出去的人,都死了。还是被北斗司和天狼司的人,留下了印记,专门送回各处人府上的。所以,没人知道,皇甫弘皓究竟是出自哪户人家。他们虽然心底有隐隐地猜测,却也不敢言语。
皇甫弘皓没有母家扶持,却能活的比三、五、六皇子活的都好。不奇怪吗?
皇后终于看明白了,她也叹她现在才看明白。原来,惠帝喜欢谁,才能让哪个皇子活的很好。其他,争来斗去,不过是一场笑话。
可是,她又忍不住不甘。
太子怎么就能被下了药呢?
皇后还是有点怀疑魏召南的。她甚至给太子提过一丝丝的意思。可是,太子却摇摇头,说绝不可能是魏召南。
皇后不由得心底感叹。魏召南这样的孩子,若是她的嫡亲儿媳妇,那该有多好?
不管是不是魏召南下的毒,她能做到让苦主绝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也是做人做事的一种手段。
皇后不由得也想到,当初若是二皇子说,魏召南悔婚了,想让她帮忙给惠帝说,求娶魏召南。他并不嫌弃。那时候,她若是答应了,该多好呢!
皇后有一丝悔恨,战王府里出的人精,不是百年难遇的将帅之才,就是女中翘楚。就是她有眼不识金镶玉。当时,若不以不合礼数为由的去阻止。是不是她就不必那么愁了呢?
皇后又看了一眼太子,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惠帝。
她虽然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是,谁又能知道她的苦楚呢?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在想什么。连她的枕边人,她也看不透。
太后很是喜欢魏召南,好似魏召南随便给她说些什么,她都很高兴。所有的皇孙媳妇都没有得到午间用饭时候,太后还一直坐在那神采奕奕的殊荣。包括太子妃嫁给太子的第二天,太后都只是多说了会儿话,然后便回去了。
皇后看着魏召卉,魏召卉一点没有心下不舒服,反而一脸真心为魏召南高兴的样子。皇后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也是有个太子妃样子的。只是可惜了……
皇后又看向崔艺舟,中规中矩的坐着,虽然看不出不太高兴,却也看得出,她没有多高兴。皇后的目光一一扫过二皇子侧妃淳于夏颖、三皇子妃姚緸緸、五皇子妃司寇明珠和静南王世子妃上官琳琳。
心下没有一个中意的。
太后不由得问道:“皇后,这是在看什么呢?”
皇后抿了抿笑,收回目光,说道:“只是在想,皇儿们都大了,开枝散叶是最为重要的。是不是该举办一次选秀,为皇儿们再挑一些可意的人,好让母后早些抱上曾皇孙。”
未等各位皇子妃脸色变化,惠帝却先开口了:“洪涝的事情才刚过,月氏国的使臣还没有离开。若是选秀,定然劳民伤财,孩子们还年轻。不着急这一时。况且,太子妃不是已经有孕了吗?如今,正好三个月了吧?”
三皇子听闻太子妃有孕了,脸色微微有变,又赶忙最先举杯,恭喜太子和太子妃二人。
其余众人也赶忙跟着一起庆贺魏召卉有孕的事情。魏召南微微蹙眉,她本想着,等长姐显怀了,再让他们公布。如今刚刚坐稳三个月,天下便知道太子妃有孕。这岂不是让魏召卉成了众矢之的吗?
太后很是欢喜,午间又多吃了两杯果子酒,这才离席。
魏召南一路上都跟在魏召卉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好似魏召卉就是个水珠子裹着的宝贝。
“我见你一直很忧心,是我怀孕,又不是你。反倒你紧张的不行。”魏召卉打趣地说道。
魏召南眉心紧锁,说道:“我只盼小外甥一定要安全的降生,所以,觉得父皇把这消息公之于众,还是有些早了。你们在东宫,查出来究竟是谁下的手了吗?”
魏召卉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离开了边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废人。竟然什么都做不了。你姐夫在查,可是却查不到任何眉目。”
魏召南更加不安了,说道:“这怎么可能呢?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查到。”
魏召卉拍了拍魏召南的手,说道:“许是就因为事情过去的久了,这才查不到的。”
魏召南说道:“要不,把身边的人都换掉吧。”
魏召卉摇摇头,说道:“我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祖母说,这样反而更加给人了空子。我想,也许,他们还有后面的行动。只得我万事更加小心些,等着他们找上来,就能抓住了也说不定。”
魏召南听着就觉得惊险,她赶忙紧握魏召卉的手臂,说道:“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