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起狠来,你没有见过。我这个姑姑,你不知道。我父亲和先帝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不晓得她对自己都能多狠。能对自己很狠的人,对别人来说,弱点微乎其微。”
“那她还能让她孙女陪她去死?”皇甫柳辉有些不信。
禄王轻蔑地笑了笑,说道:“杀人诛心的法子,你还是学的不够。若是我们绑架了武定郡主,先不说其中的变数。把事情闹到那个局面,为了大局,战王府的这群人,宁可殉国,也不会允许动摇国本。你要想法子,逼的他们自己狡诏,这才是高级的手段!”
皇甫柳辉略略恍然,点点头,说道:“这样的手段,确实是高级。”
禄王和皇甫柳辉自从来了大周,每每处事都失利。先是从让瓦尔朵拉污蔑大周开始算计,再到打算炸太雍,更别算中间夹杂着的小手段了。
他们一起都没得手过。这次,终于得了手,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魏召南那边,回到府上,眉心紧锁。她坐在父亲的书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尽快想到对策和反过来收拾禄王和皇甫柳辉的法子。否则,这种失利的情绪,肯定会让他们再出什么岔子的!
皇甫柳辉用了解药之后,却越发的衰弱。而且夜里开始多梦盗汗,可惜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这是中毒久了的后遗症没有完全清除。故而并未在意。
瓦尔朵拉却是知道的,这瓶解药,魏召南可是摸过的。所以,她才把药丢给纳森王子了。出了什么事,她可不愿意担责任。就算会怀疑到她,她也要让他们内部狗咬狗,大家满嘴毛才行!她慢慢也了解了,真正的瓦尔朵拉,为何会是这样一种性格。月氏国内部也不平静。连瓦尔朵拉的这位情人纳森王子,也不过是对瓦尔朵拉利用的时候,就甜言蜜语,一副天下间我只骄纵你。所以,你应该对我有所回馈的态度。
瓦尔朵拉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首先要死死地搅和在这些事情里。偶尔咬大周也好,帮大周搅乱月氏国也好。她不能去和亲。她要紧紧地抓住任何机会,留下来。但是,她心中最想要做的,还是要让朵尔多伦部被别的部族吞灭。她想要让瓦尔朵拉的母亲付出代价。
但是,瓦尔朵拉把这一切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她没有想过,瓦尔朵拉的母亲,是白毡王庭大汗的妹妹。朵尔多伦部就是和别的部族有什么纷争,也很难被吞并覆灭。
不过,瓦尔朵拉和魏召南他们有一点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那就是,他们都想把皇甫柳辉和那个老者,从月氏国使臣心中的信任台上,拉下来!
那个老者随便一猜,便猜中了瓦尔朵拉的秘密。要不是瓦尔朵拉硬着头皮强装自己就是瓦尔朵拉,定然就被诈出来了。瓦尔朵拉对这个老者心底生出了一种怵怕的感觉。所以,她觉得,必须把这个人除掉,才能让她安心的去谋算她的事情。
而魏召南听瓦尔朵拉形容过这个老者之后,立即就猜测,这个老者恐怕就是禄王。皇甫弘皓也这么认为,所以,他们决定,这回定然要把禄王和皇甫柳辉留在大周。
可是,这两人似乎都擅长易容术,根本盯不上稍。皇甫柳辉上一次被下了毒,是因为瓦尔朵拉在纳森王子身上下了追踪香。这种无色无味的追踪香,就是魏召南当初去玄机阁卖消息的时候,担心的那种。
这么一点追踪香,他们花了重金才搞到的。用在了皇甫柳辉身上之后,便再没有了。
所以,接下来再想找到禄王和皇甫柳辉,就有些麻烦了。
“珠珠,你如今已经不装盲了,皇甫柳辉应该就不会来了吧?”皇甫弘皓问道。
魏召南接着月光,看向窗外,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现在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的。只能看个大概。若是他来,我恐怕还是认不出来。”
皇甫弘皓说道:“那瓦尔朵拉到底怎么回事?时不时的出尔反尔,有没有什么办法控制住她?”
魏召南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只有求万俟晏。可是,若我们所求的事情太过分,我恐怕会伤了我们和万俟晏的和气。当初,若不是有万俟晏的帮忙,瓦尔朵拉也不会帮我们。如今,万俟晏不怎么搭理瓦尔朵拉了,她自然对我们出尔反尔。这是很正常的。我们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而她毕竟是月氏国的人,自然接下来会背叛我们。”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眉心紧锁,说道:“若是我们能帮她,给她想要的呢?”
魏召南愣了愣,说道:“你想算计万俟晏?”
皇甫弘皓抿了抿唇,说道:“我只是想让万俟晏帮忙。唯有瓦尔朵拉帮我们,才能从内部分化他们呀!”
魏召南眉心紧锁,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皇甫弘皓脸色微微冷沉,问道:“珠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算计万俟晏,你不高兴?”
魏召南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皇甫弘皓,说道:“弘皓,我只把万俟晏当成朋友。但是,朋友之间,也不能这样算计的吧?”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说道:“可是,若是跟万俟晏商议,他定然不会同意跟瓦尔朵拉装作在一起啊!那样的话,我们这个计划就泡汤了。所以、我的意思,只是稍微的算计一次,事后,我定然给他道歉。我也不想让东晋和大周的关系,发生什么裂纹。可是,现在在我眼里,大周的利益比我和他的朋友情谊,更加重要。”
魏召南眉心紧锁,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那这件事,我去干吧!到时候,他对我失望,自然也会对我死心,不再对我有任何迷恋。这样的话,你也不必再吃飞醋了!”
皇甫弘皓嘟了嘟嘴,说道:“我也没有这么明显吧?我已经很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去看你和万俟晏了。”
魏召南瞥了皇甫弘皓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啊!我想一个完全的策划再说吧。暂且定在秋季泛舟吧。具体,过几日大婚后,我们再执行吧。”
皇甫弘皓点点头,说道:“明日我就不能来看你了……”
魏召南点点头,等“皇甫弘皓”走后。魏召南冷笑一下,不由得佩服皇甫柳辉的大胆。她走到窗边的赤金香炉边,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香料。幽幽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这喜好,特别啊!”
皇甫弘皓很守礼,最后这几天才不会来找魏召南呢。魏召南虽然摘了眼上的蒙巾条,但是,却走到学多人的面前,都认不清人。别人给她行万福礼,她都要听红姣告诉她是谁,才能回应别人。
就是魏召南撒的这一波迷之操作,引得皇甫柳辉贸然前来的。
魏召南其实觉得,皇甫柳辉是知道她知道的。彼此似乎都清楚,这只是在彼此试探。
但是,也说不准。
两人都抱着这种,也许对方可能并不知情?的心态在进行猫鼠游戏。
魏召南微微蹙眉,仔细回味皇甫柳辉说出来的消息。他们越表现的不怀疑瓦尔朵拉,说明他们越发感觉到了瓦尔朵拉的问题。只是,他们找不出瓦尔朵拉已经换人了的证据而已。
魏召南想了一会儿这些上蹿下跳,让她心烦不已的人和事,便入睡了。
她嘴角忍不住泛起了笑容。她马上,就要嫁给那个偏偏宠爱她的男人了。而她,如今也想明白了,她也想偏宠皇甫弘皓余生。
只是,希望吏部尚书家的这位童小姐,定要好自为之才行。否则……
魏召南和皇甫弘皓大婚这天,天公作美,金秋九月,秋高气爽。湛蓝蓝的天,几朵半透明的白云悠闲的飘过。
魏召南早早的就被红姣从床上挖了起来,她坐在那闭着眼睛,任由福寿喜娘给她开脸,最有福气的全福夫人给她梳头。
萧秉鉴让专门教红姣她们化妆的丽娘,给魏召南来画的妆。
魏召南微微有些柳叶弯的眉,在丽娘手中,变得更加妩媚轻柔。她那一双杏核般的大双眼皮,让丽娘以嫣红色的眼妆加上曲畏的点缀,微微眼波流离,便显得顾盼生辉,让人心下小鹿乱撞。
丽娘给魏召南画的新娘妆,甚至比宫里当初给魏召卉画新娘妆的人,还要更加突出她自身的优点。
魏召南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的让人摆置她,两个时辰过去了,她若不是觉得头上的饰品太重,她都快要坐睡着了。魏召卉静静地看着魏召南,忽然有种淡淡地伤感。魏召南看着魏召卉略显慈爱的目光,也被她触动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