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朵拉迅速站了起来,可是,她眉心紧锁,脚尖转向了外侧。可她又犹豫了片刻,充满怀疑地看向魏召南,问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不喜欢战乱的。你不是被人传颂的救苦救难,如同观音座下的女童子吗?你究竟做了什么,这么笃信他们会打起来?而且,还有,你怎么让我们边境四万人被歼灭?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魏召南牵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她拿着一只鸡腿,粗犷地咬了一口,撕下来鸡腿上的肉。
魏召南站起来,看着瓦尔朵拉,说道:“我残忍?你们月氏国那四万人,时不时地骚扰燕国边境的百姓。百姓们手无缚鸡之力,边境的百姓,是因为在城区住不起,在农耕地,又租不起地。只能在边境开荒,或者是打猎,亦或是学你们游牧民族,放放三五只牛羊。”
“你们的人,驻扎在那,粮草根本就没带多少。本就打着,烧杀抢掠的主意。怎么?你们掠夺别国,就不叫残忍。你们欺凌别国的女子,就不叫残忍。你们烧杀别国的子民,就不叫残忍。只有别国反击的时候,就叫残忍了?”
魏召南说罢,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肉。
她一面咀嚼,一面又道:“还有!你们别以为,我长姐上一次来看我,被惊了马车,出了血,差点导致小产,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魏召南见瓦尔朵拉张了张嘴,想要否认,魏召南直接抬起手,说道:“我就算到你们头上了!怎么了?”
魏召南不讲道理的豪横起来,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瓦尔朵拉有些错愕,魏召南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很尊重对方,说话做事,会考虑对方感受的人。
看来,月氏国这一次是真的戳中了魏召南的逆鳞了?
瓦尔朵拉不欲和魏召南争辩,拱了手,说道:“你心情不好,今日就先告辞了。”
魏召南看都没看瓦尔朵拉,继续坐下吃饭,并且对红姣和蓝梅说道:“坐下一起吃!点了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多少人还在饿肚子,没有饭吃呢!”
红姣和蓝梅只能陪着魏召南一起用饭。魏召南自从落了腹中的宝宝,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本来在小月之中,又听说魏召卉出了事情。
结果,魏召南要去看魏召卉,却被拦在了门口。因为她这边才没有了孩子,属于不吉利。
皇后派的喜嬷嬷直接就说:“四皇子妃殿下,您在老天爷的眼里,现在就是一滩沾着血光的人。这时候,去看太子妃殿下,真的好吗?您若是真的心疼太子妃殿下,不若动用您的智谋。查出来,究竟是谁想对太子妃殿下不利。而不是这时候,把血光带过去。”
魏召南抿了抿唇,她没有硬闯。红姣想要怒斥喜嬷嬷,却被魏召南拦住了。
卢老太医虽然一直叮嘱魏召南,一定要心宽一些,静养为主。切莫操心任何事情,但是,魏召南只是按时吃药。但她紧锣密鼓地张罗着所有的事情,谁也不敢阻拦她。
魏召南吃完了饭,店家老者又送了一份酱肘子,一份水煮牛肉,一份高汤鲫鱼。
魏召南微微蹙眉,说道:“我并没有点这些菜啊……”
太子便走了进来,外面的侍卫将整个小院清空的干干净净。
“那便陪姐夫吃一点吧!”
太子说着,便坐了下来。
魏召南抿了抿唇,也坐了下来。
“你提前对月氏国的部署,动手了。”太子十分优雅地夹着菜,说道。
魏召南自知自己擅自做主,可能破坏了一些计划,有些理亏地坐在那,闷闷地点了点头。
太子没有说话,吃了口菜,眼前一亮,说道:“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了,你不能吃水煮牛肉这些辛辣的。酱肘子和鲫鱼是可以吃的!回头,我可以带你长姐来吃。她偏爱一些口味重的菜。”
魏召南舀了一碗鲫鱼汤,一面喝一面默不作声。
太子看了一眼魏召南,说道:“你长姐无事。”
魏召南点点头,表明她已经知道了。
太子叹了口气,说道:“母后那个人吧,就是那样的。”
魏召南点点头,抢着说道:“我知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魏召卉腹中的孩子,很可能是皇甫弘治和魏召卉唯一的孩子。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皇后过度紧张,这很正常。因为,一旦魏召卉生下的不是男胎,甚至魏召卉出了事……那么,夺嫡之战,就又会白热化起来。
所以,皇后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魏召南重生以来,很懂事了。处处都会为别人多想一些。所以,她原谅了皇后。
太子抿了抿唇,说道:“其实,你对月氏国出手了,也挺好的。”
魏召南扬了扬眉,说道:“可是,这样不会打乱了计划吗?甚至,让突厥国感到危机感。害怕我们大周。我还在想,他们会不会因为害怕,要跟月氏国一起联手。”
太子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因为我让乞颜部和突厥部闹了起来。”
魏召南十分敬佩太子的缜密,她自己就是在安排完事情之后,才想到的这一点没有准备充足。
可是,她又不能再扭过头去安排策划了。因为,那样的话,一看就太有痕迹,反倒叫突厥部反感。
魏召南冷静下来,问道:“姐夫,他们这一次,一定打得起来吗?”
太子点点头,说道:“我看过你的计划,非常好。你把加仑部族的长老害死特斯奇部落首领儿子的事情拿出来了。他们必有一战,他们喜欢联姻。正是因为联姻,也会成为他们的弊端。白毡王庭的大汗不可能直接出面阻止,因为姻亲关系,反而不能插手。如果插手,就不能服众。”
“只是,你让人联系了月氏国邻国的响马帮,冲过了月氏国,一起夹击他们那四万将士,把握大吗?”太子问道。
魏召南十分笃信地说道:“放心吧!那些响马因为被生活所迫,对那些战马很感兴趣。而且,当初月氏国吸纳那些蛮荒之地的响马时候,根本没有善待他们。而是让他们像奴隶一样。”
“自由惯了的人,做了丧家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驯服。他们也会从内部冲出来。帮着邻国那些响马的!他们的目的,是占据月氏国的一片领地,自立为王。”
“虽然他们只有几千人,加上我们战王府这边的堵截。那四万人,就算不能完全吞掉,也能十不存一。”
太子点点头,说道:“这件事若是成了,你便又立了一功。”
魏召南摇摇头,说道:“我倒不想要这个功劳,我就像让他们明白,不要一天天的狼子野心。动不动就把我们大周息事宁人,以和为贵的仁慈,当成软弱。是他们多行不义,我只想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怕事的!少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人!”
太子笑了,说道:“我原以为召卉的性子已经是够刚烈的了。原来,最像姑祖母的人,其实是你。”
魏召南脸红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哪有祖母厉害!”
太子平静地说道:“如此我就安心了。一个有些肖像祖父,一个肖像姑祖母,也算是……”
魏召南没有听懂太子说的话,有些不解。
太子却笑了笑,说道:“如此,月氏国的这群使节,恐怕又要闹一次礼部。然后,应该就是要离开了。”
魏召南冷笑,说道:“他们若是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太子点点头,说道:“仁慈之心有,足以胸怀大爱。狠辣手段也有,智谋也尚可,是老四的贤内助。”
魏召南又脸红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子站起身来,说道:“你安排的事情虽然提前了,但是父皇那里也没有生气。不过,你还需要亲自跟父皇说一下详尽的事宜。有些变动,不能让父皇太晚知道。毕竟,父皇是大周的国主。”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谢谢姐夫,我下午便去太极殿。”
魏召南一直还没有去,是因为还有一支暗卫没有回来。不过,她算了算时间,那支暗卫今天下午还不回来的话……可能就是回不来了。
魏召南和太子从小灶私家菜分开之后,便又回了一趟四皇子府邸。那支暗卫,果然是没有能回来。
于是,魏召南便向皇宫走去,大周的反击从暗处,已经拉开了帷幕。而瓦尔朵拉跑回了驿馆,便拉着纳森王子,把魏召南对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纳森王子。
纳森王子嗤鼻一笑,说道:“魏召南怕是因为没了孩子,失心疯了!她给你一通胡言乱语,你竟然也信了。还跑回来说。自己没有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