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见过了月氏国使节,也对他们进行了最后的警告,然后就这样放他们离开了。
百姓们在欢呼着大周的大获全胜,也为大周终于摆脱了月氏国不合理的“和谈”而感到扬眉吐气。大周的百姓们,其实很单纯的。
他们激动又有些愤愤不平地议论道:“月氏国当初派使臣来,提出那些无理的要求,我就很不解,分明就是不要脸的行径。为何我们大周还允准他们在太雍住这么久?”
“月氏国和我们大周还是有一些贸易往来的,所以他们不要脸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大周只会做好我们大周的礼仪本分。”
“可是这样多么的让人生气啊!这不是很可笑吗?他们不要脸,没有道德,反过来却拿道德绑架我们,要求我们。而他们自己,因为没有道德廉耻,就可以行猪狗不如之事。这太令人生气了!”
“就是!一面主动攻打我们大周的战王府魏家军,一面又战败了还不要脸,说我们不对。颠倒是非黑白。掳掠了的妇女和儿童,也没有还回来。还要求我们为他们战损而赔付。”
“如今让人来不要脸的提出所谓‘和谈’,还让人大军压境。以为我们大周人民都是被吓大的吗?娘的西皮!老子这次征军也要请求入伍!老子不信,干不过他们了?”
“月氏国这次战败,使节也还好意思问我们是不是故意不想和谈!他们也不想想,是谁把月氏国的军队放在别人家门口的边境的!真是可笑!”
大周的百姓们舆情鼎沸,对月氏国的愤怒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所有的大周男儿掀起了一种,催着大周朝廷立刻、现在、马上就征兵的热潮。所有适龄的男子,都恨不能去参军。月氏国这一次,不仅仅是输了战役,输了尊严,甚至输了天下的人心。他们不知道,也许他们也不屑。
可是,人心,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月氏国没有想过,他们这么瞧不上的东西。会让他们渐渐的失去更多。当然,时间是一个沉默的看客,它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天下间因果循环的奥义秘密是什么。只有你自己做决定,慢慢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最后才能收获最初种下的那个果实。不管你是否有意而为之。因的后面,永远如影随形地追着果。
就在大周大获全胜的喜讯,传遍了大周的大地时。皇甫弘皓那边再次传来了噩耗。四皇子和六皇子都在银矿洞里遇难了。说是四皇子刚平安,还没有养好伤,便又急于查出银矿的事情。六皇子这次不放心四皇子一人独去,便和四皇子一同下去了银矿洞。结果,两人一起出了事故。
惠帝收到消息之后,十分震怒,朝野上下,一片噤若寒蝉。谁沾染过银矿的事情,都不敢说话。而且,大家并不知道,和你交好的官员是否沾染了银矿案。若是你的同僚坠马了,你会不会出事?这也是个未知数。因为,惠帝已经通过密报,关了一批官银运输途中的官员。与那些官员有交往,或者有姻亲关系的官员,也都被巡抚司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了。
魏召南这回真的有些忐忑了,她先是跑去了威武大将军府。因为离银矿比较近的一支护卫军,有那么一个将领,是崔金生旧部的子侄。魏召南想让外祖父帮忙写信,问问他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情况。
魏召南又让长乐大长公主给她的暗卫,去寻找红客联盟的联系方式。可是,两方打听,都没有结果。
仅仅五天的时间,魏召南便消瘦了下来。
三皇子见状,心里喜不自胜。太子那边究竟有没有出事,他听说过一丝丝的消息。但是太子妃如今又在坐胎,说明太子是有传宗接代的能力的。可是,太子妃被保护的太好了,似乎是不是真的太子如那影影倬倬的谣传一般,真的不能为皇嗣开枝散叶了?
若是真的不能了,他三皇子不就有优势了?
“二哥的能力,在我们几个皇子之中,只能算是一般。他这人,犹豫不决,果敢不足。办事能力,和挑人的能力都不足。父皇肯定不会选他。”三皇子在书房微微露出了笑容。
三皇子的门客也赶忙点头,说道:“虽说皇后定然会想着,若是太子殿下真的不行了,扶持二皇子也是好的。可是,陛下更看重贤才。二皇子殿下没有大局观。上一次,陛下询问海务的事情,三殿下您的提议,陛下最看好。二皇子殿下的提议,陛下甚至都不耐烦听完,就打断了。而且,陛下问的后续的话,二皇子根本答不上来。二皇子说的那些有关海务的建议,都是长久以来,咱们大周一直秉持的海务处世态度。但是,陛下显然按照先帝遗愿,认为应该在大周稳定之余,一定要抓住海务,决不能让大周海务、海军势力太弱。”
“二皇子殿下根本没有参透陛下的意图,只想着走保守路线,没有提出任何有效用的提议。陛下对二皇子肯定是不太看好的。而四皇子殿下太过精明,他正好又排在三殿下您后面发言。”
“四皇子殿下提议的内容,有些都是在三殿下您的提议基础上,他又做的锦上添花。其实,若是四皇子殿下不是太子身边的人。三皇子殿下大可留用他的。四皇子殿下若是肯被三殿下收服,以四皇子殿下的能力,还是有可圈可点的用处的。”
“只可惜,四皇子殿下因着四皇子妃,定上了太子一脉的烙印。但是,四皇子殿下这人,看起来并不安于现状。其实,当初在下提议三殿下留着四皇子殿下,不去动他。也是因为在下觉得四皇子殿下也许并不是大家看见的那样,那么忠于太子殿下。本想着,留着不去算计他,其实是给太子养虎为患的机会。到时候,太子和四皇子殿下鹬蚌相争,其实更加衬托出三殿下您的好来。”
“没成想,四皇子殿下竟然如此命数不济。”
三皇子点点头,说道:“老四还是年轻。而且,在外游历的久的人。事情想得就简单。他哪懂那些朝廷中,官员之间牵扯的弯弯绕绕呢!我一向都不看好他,只是觉得他用好了,是个刀子。却没想到,他为了给自己争取与大哥抗争的筹码,竟然自请去查银矿案!”
“人呐!最可怕的,其实是没有自知之明。不清楚自己的弱点,就没办法扬长避短。他这一步棋,走的着实活该!但是,梁谋士,咱们这次一定要查清楚。这次再对我示好的人,决不能沾染有银矿案的事情。所以,你最近接触那些有意试探来投我的人时,一定要调查清楚。之前,帮我们做事的人,我还真要感谢他们成为了墙头草!手上,肯定多少都有些不干净。他们在我外祖父倒台了之后,立刻就树倒猢狲散。我如今,反倒要感谢他们了!这次,他们出事,我反倒能摘的干干净净!”
“你说,这命运是不是很有趣啊!我都不知道该叹一声唏嘘,还是嘲笑他们合该命数如此!”
梁谋士点点头,却提醒三皇子道:“三殿下,其实,在下的意思,现在并不急于招贤纳士。对于求见的人,在下以为,这个时刻,应该闭门谢客。完全不应在这个时候,搭理他们任何人。”
三皇子微微蹙眉,问道:“说说看你的理由?”
梁谋士说道:“眼下,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双双出事,这时候,若是三殿下您府前门庭若市。其实,陛下是不会开心的。在下知道,五皇子殿下借着以书法会友的由头,与许多人往来。其实,就是在暗中扩大五皇子殿下他自己一脉的实力。但是,陛下定然不会看不在眼里。陛下并不申饬五皇子殿下,那是因为五皇子殿下母家背后的澹台氏。但是,陛下不说话,也不阻止。不代表陛下没看见。”
“陛下如今更看重兄友弟恭,四皇子殿下那般斡旋在各个官员之间,不也都是因着站队了太子,陛下才很少申饬四皇子殿下与朝中要员走动。其实,在下看来,陛下心底还是记着呢!若是五皇子殿下走动的频繁,陛下肯定会早晚心生不满。”
“陛下许是年纪大了,越发看皇子殿下们的兄弟亲情。所以,三皇子殿下,您现在低调处事几天。不见得会错过多少个有才华和能力的官员。因为这些人,根本没有参透陛下,并且,他们也不会打听。这样的人,他们投奔而来。不见得是三殿下的幸事。这时候投奔过来的人,说不好听,也是着急换船,或者是自以为小聪明的人。这时候,其实理应躲避陛下的耳目,都应该在家中仔细掂量,细细斟酌的。虽说,择主是身家大事。可是,引起陛下反感的投奔,就是蠢人。蠢人,别人不收,三殿下也不应该收纳。这样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三皇子殿下添加的助力,并不会大。”
三皇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们便再等几日吧。可是,我只是怕,夜长梦多。四弟和六弟这次一起失踪,明显有些蹊跷。那些银矿洞上的人,应该不会这么蠢,同时对两个皇子痛下杀手吧?四弟之前失踪,后来又回来。我就担心,这次会不会也是这样。”
梁谋士又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也是在下提议三殿下再等等的缘由之一。”
三皇子微微蹙眉,问道:“哦?”
梁谋士继续给三皇子解析道:“因为,倘若还是这样的情况,这时候咱们招纳的这些人,就更加不靠谱了。等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归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还能留下。而这时候他们前来,对陛下惹眼的那些芥蒂,三殿下却也要承受。届时,他们万一还有心猿意马的。三殿下在陛下眼里,已经不顾手足安危,开府迎客。这在陛下眼里的对比,就更对三殿下不利。”
“当然,在下其实并不认为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还能回来。”
梁谋士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三殿下,您别忘了,银矿那边的人,脑袋都是别在裤腰上做事的。他们若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明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能让他们交给陛下看的东西。”
“那些人,在自己的性命,和别人的性命面前,选择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并不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况且,别说银矿了,煤矿,铁矿,哪些矿场,每年不死一些人进去?”
“在下是当真觉得,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所以,三殿下不必着急吃肉。慢慢吃,等一等再吃,未尝不可。”
三皇子想了想,眯了眯眼,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这几日,便等等就是了,我也不想吃相难看。”
三皇子的顾虑,五皇子就没有。毕竟,他没有受过惠帝颁布圣旨专门申饬他。但是,他的举措,确实让惠帝微微蹙眉。七皇子也是有样学样,频频出宫去见各种学子官员。而九皇子就消停的多,也不知是因为母妃位份不高而习惯低调行事,还是因为什么。
总之,惠帝对五皇子和七皇子的行为,是冷眼记下了。故而专门去看了一趟小九,让三皇子不免庆幸,自己听了梁谋士的话。
太子则是觉得皇甫弘皓和六皇子这一次事出蹊跷,他暗暗派了人去。可是,皇甫弘皓和六皇子能从他派的人眼皮子下,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到。
太子眉心紧锁,在长乐大长公主府,不由得向长乐大长公主问道:“祖母,您觉得四弟和六弟,真的是出事了吗?”
长乐大长公主喝了药,有些恹恹地。但是,她眼底的睿智,却一丝一毫也没有消减。她微微蹙眉,说道:“你派了人跟着,他们都能出事。你觉得,银矿埋伏的那堆牛鬼蛇神,能不能豢养出这样一批人?行的了这样一件事?”
太子眉心紧锁,微微搓了搓手指,说道:“孙儿就是忧心这一点,若是这件事是真的。说明,禄王不仅仅是利用了朝廷里那些官员的人心,他……恐怕做的事情,就远远比我之前设想的,更加多。而且,更加让孙儿害怕了!”
长乐大长公主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她看着案几上的堪舆图,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随即,长乐大长公主便细细地询问太子,周边的每一处哨所,守卫军首领都是谁。他们都是分别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什么样的功绩得到提拔上任的。家中的情况,以及周边城池,村镇的官员情况。
这样一一细算,不一会儿就到了夕阳泛橙,染红了一片火烧云的天空的时刻。屋子里,早就点上了灯。长乐大长公主有些疲乏,可是她的脑子却一点不敢懈怠。
魏召南在一旁既着急,又担忧。
又过了半个时辰,长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说道:“多处地方,已经在这一年之中,陆陆续续地换掉了人。有的是以功绩提拔调岗的,有的是做得差被贬职的。说明,现在这里的人,禄王应该手伸不了那么长了。你不用忧心,应该不是你所担心的那样。若是禄王能养这样一批人,在大周境内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用在保住一些帮他运作银矿的官员身上。”
“那,以祖母来看,四弟和六弟,应该是无事的?”太子问道。
长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说,你担心的那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小。但是,他们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这件事,我可说不准。”
魏召南刚亮起来的小脸,又灰暗了下去。
长乐大长公主刚想说什么,佩嬷嬷却说道:“大长公主殿下,您该休息了。”
魏召南这才和太子两人辞别了长乐大长公主府。太子见魏召南脸色倦怠憔悴,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要着急,我想四弟是个有主见的。这次,应该是能化险为夷的。你不必太过忧心。”
魏召南眉心紧锁,她却总觉得皇甫弘皓是出事了。因为,皇甫弘皓黏她黏的不行,没有出事的情况下,明明查银矿案这样危险的事情,他还经常保持与她通信。鸡毛蒜皮的事情,大事小事,都恨不能事事给她分享。当皇甫弘皓“失踪”的时候,用红客联盟这样秘密的方式,都一定要跟她联系一下,报备一下他的状况。足以见得,皇甫弘皓是多么不舍得她担心的。
这一次,这样离奇的就失踪了,还怎么都让人摸不清楚怎么回事。虽说,可能不是中了禄王的手段,但是,其他的皇子呢?
魏召南不由得想到了千万种不好看的原因。
太子似乎是知道魏召南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老三那边被父皇大肆斥责了一次之后,其实暗地里也将他的死士、暗卫,都削弱了许多。他没有这个能力运作这事。老五那边,我也让人去查了。老六那边若是监守自盗,自导自演的搞事情,应该做不了这么周全。毕竟,北斗司的人也没查出来任何蛛丝马迹。老六手上若是有这样一群人,当初他派人伏击四弟的时候,四弟就不可能出现在你父王的营帐前了。”
魏召南听罢,微微蹙眉,她不由得脱口而出道:“那二皇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呢?还有一个静南王府呢!”
太子微微蹙眉,魏召南也有些尴尬。她说完二皇子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她是真的有些慌乱地口不择言了。
“我二弟没有养这样一批有能力的人,虽然我母后为他准备了人。可是,即使有人,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们从前是朋友,这点信任,你应该是有的吧。至于七皇子,相里氏不敢给他们这样的支持。虽然相里氏有这样一批能人。但是,在银矿案的时刻,对皇子动手。相里氏除非是孤注一掷的想要推七弟上位,否则,他们不会这样作茧自缚。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查的。至于静南王府……”
太子抿了抿唇,说道:“他们那边,一直被密切的盯着呢。应该不是他们做的。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魏召南点了点头,她与太子分别之后,便回了四皇子府邸。
转眼间,十日就过去了。谁都感觉到,这件事,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就在大家都在人心惶惶之际,四皇子回来了。是被回京叙职的官员遇到,带回来的。
太雍的百姓纷纷不解,怎么四皇子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很严重吗?竟然需要被人带回来?那么,六皇子是不是遇难了?到底怎么回事?
皇甫弘皓回到太雍,根本都没有进四皇子府邸,便直奔皇宫而去了。
魏召南都是听红姣告诉她,她才知道皇甫弘皓回来了。
可是,魏召南在家中,左等右等,直到皇宫下钥,都没有等到皇甫弘皓的影子。
魏召南十分忧心,一整夜瞪着眼睛,都在想皇甫弘皓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她恨不能立刻就跑去皇宫,可是又不能夜闯。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魏召南便精神抖擞了,她赶忙让红姣和蓝梅来给她张罗,收拾打扮停当之后,就开始坐等可以入宫的时辰。
可是谁知,魏召南等到了时辰,刚要出发,皇甫弘皓便回来了。魏召南忐忑又欢喜地跑去了四皇子府的正门,看见完好无损的皇甫弘皓,不由得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