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许鸢和李太白都没想到，原来王全在此地落草，其中竟然还有这般曲折离奇的故事，许鸢不禁为那个名叫豆杉的小姑娘惋惜，生在乱世，人如草芥，身不由己之事太多，但如此一善良的姑娘，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属老天无眼。

　　李太白沉默了许久，看到王全那满是愤怒的眼神，叹息一声，问道：“豆杉死后，你就在此地落草为寇，准备训练一些私兵，去找蜀王报仇？”

　　王全摇摇头，说道：“并不是，豆杉死后，我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彻底的对大楚以及这个世道失望，回到以前的家里，找到我卸甲归田之后，埋在屋子地下的血怒甲，穿上这身盔甲，提起长枪，本是抱了死志，想要去蜀王府酣畅淋漓的厮杀一番，然后便与豆杉去阴曹地府相会，也算没有辜负她一番情意，但谁想到，世事无常，去蜀王府的路上，出了一些变故。”

　　站在王全身边的白大头顿时憨笑一声，代替王全说道：“这个变故就是我，当时我住的那个镇子，蜀王的属下正在招兵买马，而且给出的军饷还挺诱人的，那时候刚是洪灾过后，田里颗粒无收，家家户户基本都没什么余粮，镇子上饿死了不少人，所以镇子上所有的壮丁，几乎都想被蜀王招揽，不说跟着蜀王在西蜀这边耀武扬威，至少在蜀王的军队里，能不愁吃不愁穿是不是？而且还能发一些银两军饷，也能补贴家用，当时那样的世道，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在蜀地，也没什么战事，最多就是跟着蜀王的将领去山上剿剿匪，蜀王兵强马壮的，一般很少死伤，虽说是卖命，却是最安全的卖命。”

　　顿了一下，白大头脸上的笑意却突然不再，而是低下头，有些难过的继续说道：

　　“但是你们不知道，蜀王将我们这些男壮丁都招走之后，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后面全被蜀王的手下抓走，充当了蜀王府的军妓，供军队里的军人出钱享用，也算是一种犒劳，至于那些小孩，能培养的就被带走，不能培养的就地格杀，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去了蜀王府的男人全都不知道，还一心只想着为蜀王效力，希望能在军队里做出一番事迹，日后功成名就，也好衣锦还乡，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谋一个好前程好生活。”

　　许鸢问道：“既然你们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而且还从蜀王府逃了出来，跟着王将军在此地落了草？”

　　白大头苦笑一声，无奈的回道：“算是老天作弄吧，我第一次随着蜀王的军队去蛮营山剿匪，就被流矢射中大腿，我这人天生胆小，而且见不得血，一见到血就会头晕，所以受伤之后，我当场就晕倒在了蛮营山的半山腰，蜀王的那些人都极为冷漠，没人会在意一个无名小卒的死活，他们见我中了流矢之后就倒下了，以为我被一箭射死在那里，便没有管我，继续带着军队往前冲，剿匪结束之后，也没有带我再回蜀王府。”

　　“我当时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而蛮营山离我住的村庄还挺近的，便想着先在家里住上两天，等伤好了再回蜀王府报备也是一样的，再者我刚进军营，就收到了十两银子的军饷，心里高兴的紧，便趁夜一瘸一拐的往村子里赶，想将这十两银子拿给家中的娘子，好让她给自己添几身好看的衣裳，也能吃上一些不错的饭菜，嫁给我这种糙汉子，总不能亏待了她不是。”

　　“结果呢？”白大头悲凉的哼一声，说道：“结果我回到村子里，闻到的是刺鼻腥臭的血腥味，看到的是遍地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整个村子，已经了无一人，成了一处死地，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屋内乱七八糟的一切，当时脑袋里嗡嗡的想，想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我白大头一定要去砍死他，但是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了，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男人，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无力可笑的在村子里发泄着我的那些愤怒，在村子里嘶吼了一晚上。”

　　“第二天，冷静下来的我在村子里找到一把长刀，就是我现在随身带的这一把，这种刀我认识，是蜀王府那些军人才用的，因为西蜀用刀的人，无论是山上的强盗或是匪贼，还是地方上的驻扎军队，都是用西蜀惯用的弯刀，而蜀王府的这种长刀，适合劈砍，适合群体作战，而且硬度和韧性都不错，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够灵活，据说是蜀王自己设计出来的，还取名为蜀刀，正因为见到这把刀，刀锋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我猜测这件事情是蜀王府干的，因为蜀王府有军妓的事情，我在蜀王的军队里，听队伍里的老军人说过。”

　　“我这人有些一根筋，想都没想，就带着那把长刀，想去蜀王府找蜀王问个究竟，却从未想过，像我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就算拼了命，拼的头破血流，估计也见不着蜀王的影子，但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早就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直接就踏上了前往蜀王府的路，结果因为身上带着伤，再加上急火攻心，路才走到一半，就晕倒在了路边上，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就被老大带到了一个破庙里。”

　　“那一幕我记忆犹新，我当时迷迷糊糊的醒来，然后就看到一位身材魁梧之人，身穿一身猩红色，霸气十足的盔甲，手提一杆青色的长枪，驻足站立在破庙的门口，似乎是在看外面的雨幕，我当时看到这个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将军，是我们西蜀的战神，是上苍派来拯救我们西蜀的活菩萨。”

　　“然后你们就合作，在这个山头安营扎寨，招兵买马落草了？”许鸢问道。

　　白大头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哪有这么简单，我醒来之后，老大突然用长枪指着我，要我说蜀王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我当时一脸迷糊，哪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硬是被吓了一跳，半天没有回答他，老大还以为我骨头硬，用长枪狠狠的敲了我几下，那疼的啊，只觉得身子骨跟散了架似的，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在地上滚了半天，然后看到那把蜀刀，这才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老大和我是同道中人，因为这把刀误会了而已。”

　　“想明白之后，我向老大解释了一通，但是老大不信，我便带着老大回我那个村子，结果看到那样凄惨的景象，老大就沉默了，在村子外头枯坐了整整两天，那两天他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吃，整个人如同一尊不动的石雕，除了眼皮会动，其他看上去，就跟死人一样，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以为老大被村子里的凄惨景象吓到，我正想办法怎样去给他消除恐惧时，老大却突然动了，带着我去附近的山上打猎，当天晚上，我们抓到好几只野味，在山顶架起篝火，好好饱餐了一顿。”

　　“也正是那天晚上，老大和我讲了关于他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他以前是大楚的征南大将军，我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再回朝廷，然后带兵立功，只要他的功劳足够大，说不定以后还真有向蜀王报仇的机会，但是老大摇头说不可能，假若他回朝廷，不说蜀王赵铭会不会尽快除掉他，就是魇组织幕后的主人，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估计也不会容许他再出现在皇宫里，甚至不会容许他王全这个人，带着曾经刺杀过蜀王的事迹，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老大的无奈，现在不管是西蜀还是大楚，再也容不下王全这个人，容不下曾经的征南大将军了。”

　　白大头虽是一介平民，但这些话，却也说的在理，李太白点头称是，眼睛看着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全，沉声问道：

　　“王将军，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你为何不来找我？或许我能帮你呢？如果你和我说，我李太白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一定用手中三尺剑，将蜀王赵铭给宰了，将他的项上人头奉送到你面前。”

　　王全轻轻一笑，说不出来的悲凉，继续低头道：“杀了赵铭又能如何呢？死了一个赵铭，立马就会有第二个赵铭出现，豆杉已经死了，我师傅瘸腿李也死了，魇组织不会容许一个知晓秘密的人活着，皇宫也不会容许一个杀了亲王的人继续存在，所以假若我来苏州，请先生你出手帮忙，以你的武功，去蜀王府豁出命刺杀一个蜀王，大概率是能成功的，但是蜀王死后，我也必死无疑，而且还会连累你，你离开长安的时候，曾与赵曦约法三章，假若你那时为了我而违背誓言，赵曦也一定不会容许你这样一个莫大的威胁继续存在，就算倾尽整个长安甚至大楚的力量，也会将你诛杀，这样的买卖，为了杀赵铭一个人报仇，牺牲我们俩人的性命，实在不划算，这一点，我当时想的很清楚。”

　　李太白点头，事实和代价，的确会是王全所说的那般，杀赵铭一人，他们俩人，一定会要给赵铭陪葬，就算是做样子给天下人看，赵曦也一定会杀他，不然一个江湖人士，随便刺杀亲王，然后还不了了之，这事情若是流传下去，赵氏王朝，脸面百年不存，这是赵曦一个新皇帝接受不了的事情。

　　王全继续道：“这是我不去找先生你帮忙的原因，除此以外，我当时在老白的那个镇子上，见到那样的人间惨状，满腔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枯坐了两天之后，突然就平息了，转而换了一个想法，若是真的想报仇，就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和实力，至少要在杀了蜀王之后，足够在蜀地自保，有了这些，才能真正的去报仇，否则，那就不叫报仇，而是愚蠢的去送死，被蜀王这样的人所杀，实在是屈辱。”

　　“所以我那天晚上，在山上和老白商量，既然西蜀现在这么乱，而且离长安那地方，算是天高皇帝远，赵曦不愿意插手自己亲弟弟西蜀这边的事情，也不想管，那现在西蜀的局面，就是黑猫白猫一起捉耗子，各自凭本事，能捉到耗子的就是好猫，俗话说乱世出英雄，我王全年纪轻轻，在朝廷能凭一身本事做到征南大将军，那现在置身于西蜀这混乱不堪的地方，照样也能白手起家，我为何不能灭了蜀王，在蜀地这边自立旗号，揭竿而起？”

　　王全陡然眯起眼睛，凌厉的眼神里，露出来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那是仇恨变质后的扭曲，王全声洪如鼓道：

　　“天下之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赵曦能凭借祖荫当上皇帝，那我王全，何不能在西蜀此地，自立为王，以蜀地之崎岖地势，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徐徐而图中原之，为吾之后代，谋得一个偌大天下？”

　　李太白和许鸢陡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李太白身上剑气昂然，许鸢背负的紫檀剑匣，其中蜀道剑，已是出鞘一寸，大堂之上，瞬间气氛凝重。

　　王全似乎早就意识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一点也不惊讶，而是朝着李太白压了压手，淡然自若道：“先生先不用这么激动和着急，我的确有心思以蜀地而图天下，但我也知道，想以一地而敌一国，还是西蜀这样贫苦的地方，几乎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真实的想法是，在蜀地将蜀王取而代之，然后废赵曦，为大楚立新王，毕竟这个世道，现在这般腐朽，官官相护，贪官更是不计其数，百姓明面上安居乐业，但暗地里实则是民不聊生，这一些，都是赵曦做不到明察秋毫，更是对皇后李沁有私心才出现的情况，我王全可以忠于大楚，但绝不忠于弑父杀兄的赵曦，这一点，就算先生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口，因为这是豆杉和我师傅的死，告诉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