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二百一十九章 星辰遍野长安道（中）

　　回长安路途遥远，需要不短的时日，不过这一路上却再也没有人前来追杀他们，根据李太白的猜测，是因为蒙面鬼射出九箭之后，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休息，而花红会现在明面上表露出来的实力，除了蒙面鬼之外，的确再没有人能治得住他李太白。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派人过来送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让李太白心里也是紧揪着，花红会越表现得淡定，就证明花红会还有更多的后手在等着他们。

　　元宵节当晚，许鸢一行人在一个村子里留宿，村子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祝新年出节，许鸢等人也跟着热闹，赏花灯，解灯谜，看舞龙舞狮，好不热闹。

　　不过夜深之后，本来沉迷于解灯谜的赵曦突然就不见了，许鸢第一个发现赵曦消失，一开始还有些着急，到处找了之后，发现赵曦正坐在村子外的一条小溪旁边，看着潺潺流水，坐在那一个人发呆，和村子里的热闹场景格格不入。

　　许鸢轻悄悄走过去，坐在赵曦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刚才解灯谜不是解的挺开心吗？怎么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了？这样的节日，可是要开心的啊。”

　　赵曦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莫名的笑道：“有人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特地过来看看，发现古人诚不欺我，你看天上的月亮，还没有昨天的大。”

　　的确，今天是元宵节，也就是正月十五，但昨天的月亮，的确比现在这个要圆一些，不过许鸢可不信，赵曦特地做到这里来，就只是看一看天上的月亮。

　　“在想长安的事情？”许鸢问道。

　　赵曦点了点头，却反而朝许鸢问道：“许鸢，你说实话，你恨不恨我当初把你们许家一家灭门。”

　　许鸢怔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是要我说实话还是违心的话，小女子不敢犯欺君之罪。”

　　赵曦无奈一笑，说道：“我都说了让你说实话，自然就是想听实话，而且，现在你不用把我当成皇上，我们之间，算是普通的朋友，我充其量，只是比你大上二十岁而已，或许，你还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叔叔就算了，还是普通朋友吧。”许鸢轻柔的一笑，说道，“说实话，一开始知道是你下圣旨灭我们许家满门的时候，说不恨你，那是假话，甚至一度想杀你为许家的无辜亡魂们报仇，可是太白前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杀你是家仇，家仇报了，以后国恨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赵曦若是死了，大楚必然陷入内乱，到时候晋国的这些余孽趁虚而入，我大楚若是就这样亡了，以后千百史书，无不笑话大楚，我许鸢可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赵曦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嗯，有道理，看来书痴和李太白教学生，的确有着自己的一套。”

　　许鸢疑惑道：“我师傅就只是书痴而已，为何太白前辈也成了我的老师？”

　　赵曦回道：“李太白对徐晚有指点之恩，但我看得出来，李太白对你才是真正的上心，他想教你的，除了剑道以外，还有为人处世的很多道理，包括他的仁义道德，他的剑断天下不平不正，都是他想教给你的东西，只是李太白并没有着急，因为他还有时间，所以他在慢慢的将这些东西，植入你的内心，就跟种树浇水一样。”

　　“想要一棵小树苗长成一颗参天大树，需要花费的除了时间以外，还要无数细心呵护的精力，我说这些，你懂吗？”

　　许鸢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前往长安的这一路上，李太白每一次与她坐而论剑，总会参杂一些其他的东西，或是自身的人生感悟，或是关于一些人生价值观的方面，总之，就和赵曦说的差不多，李太白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她，带领着她，往一条一望无际的康庄大道上走去。

　　那条路的尽头，便是剑道的真正意义。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许鸢，假若有朝一日让你有不得不杀我的理由，你记住一句话，杀我可以，但必须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杀我，我赵曦才愿意死，否则，长安城数万御林军，都是你的敌人。”

　　许鸢默然无语，她知道，她和赵曦这一辈子，最亲密的关系，就是现在这样，最敌对的关系，就是她的剑，指向他。

　　“放心，只要你赵曦做一个好皇帝，我许鸢的剑，就永远不会对着你。”

　　赵曦没有再说什么，沉默许久之后，当许鸢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却突然朝许鸢问道：“许鸢，你知道血衣一事吗？”

　　许鸢顿时愣住，她自然知道血衣一事，还知道当年的血衣，后来被分成了好多份，散落在京城不少人的手里，只是现在时过境迁，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那些血衣在哪些人的手里，但已经没人愿意再去追究当年的事情了，所以这件事情，便被永远的尘封了下来，现在赵曦亲口提起，让许鸢有些猝不及防。

　　“我知道一些。”许鸢只能如实回道。

　　“知道一些？那你知道当年的那些血衣碎片，都落到了哪些人的手里吗？”赵曦接着问道。

　　许鸢心中升起一些警惕，老陈头在杨家寨的时候，曾经给过她一份名单，但在赵曦的面前，许鸢自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摇头道：

　　“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之前听岳丞说，蜀王赵铭的手上有血衣的碎片，除此以外，便一无所知了。”

　　赵曦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有一点没有告诉你，当年许家之所以被满门抄斩，除了皇后在我耳边吹风以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

　　许鸢知道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多言，静静的听着便好，而且听赵曦这么一说，许鸢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虽说赵曦对皇后李沁极为的宠爱，但像赵曦这样野心勃勃的帝王，又怎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而随随便便灭了一满门忠臣的大家族，这其中，定然有其他的原因。

　　赵曦接着说道：“这一点原因，就是因为当年我兄长赵越的血衣，被送到许家之后，便直接消失不见了，后来我逼问过许家的家主，可是那老头子固执的很，死活不肯说血衣上的内容和血衣的去向，我无奈之下，才下了这一道圣旨，将许家给抄斩了，而那一件血衣，也被分成了很多块碎片，被分到了很多人的手里，所以血衣上的具体内容，除了已经死去的许家之人，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我兄长当时的遗言了，也正因为我当时的铁血手腕，才让血衣案一事，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停止了风波。”

　　许鸢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今晚突然跟我说这些？说实话，赵越的死我并不关心，对于血衣，更不关我的事情。”

　　赵曦笑了笑，回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当年我灭你们许家的门，我是有理由的，如果当时不把血衣案的事情尽快压下来，我那个靠弑父杀兄夺来的皇位，很难做稳，就像现在一样，连亲弟弟，也觊觎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更别说我那些手握重兵的皇叔们。”

　　“许鸢你不知道，我坐上皇位的第四天，便有共计十万大军，由我四皇叔带领，兵临长安城下，这可不像现在蜀王和北凉王这样，还找个勤王的借口过来，当时他们可是直言要逼我下位，还说要为兄长报仇，要清理家门，说起来都可笑，一个个无非就是觊觎那张龙椅罢了，找那么多的理由，最后还不是进不了长安城，还被我把手上的兵权都给抢了过来。”

　　许鸢没有去问赵曦，他是如何在皇位没坐稳的情况下，将诸位藩王的兵权抢到手，但是许鸢明白，赵曦能坐稳那张龙椅，必然有着他自己的本事，大楚如今大部分的地方还算是国泰民安，赵曦这个皇帝，的确不是昏君，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或许还算个好皇帝，这一点，是唯一让许鸢欣慰的地方。

　　稍晚一些，许鸢比赵曦先回住宿的地方，李太白正好刚从村子里回来，看到许鸢也从外边回来，便朝许鸢说道：

　　“许鸢，有空吗？我跟你说点事情。”

　　许鸢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今晚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奇奇怪怪的，不是望月抒情，感怀天下，就是忧心忡忡的找她谈心。

　　不过许鸢还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跟着李太白一起纵身一跃，坐到了旁边的茅屋顶上。

　　李太白问道：“你刚才是和赵曦在一起吧。”

　　许鸢没有隐瞒，点头回道：“嗯，他看起来有些心事，我便过去和他聊了聊，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许家和血衣案的事情。”

　　“那你怎么想？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的血衣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许鸢惊讶的看着李太白，然后不可思议的问道：“难道前辈您知道血衣上的内容？”

　　李太白摇摇头，说道：“大概知道一些，不过知道的也不是很完整，所以当时我才怀疑，你的身份，不一定就是许鸢，可能还有另外的身份。”

　　此话一出，许鸢如遭雷击，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

　　其他的身份，她还能有其他的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