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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庭前枇杷树(下)“那年轻书生的遭遇和陈知故挺相似的,从及冠第一次参加科考开始,之后连续落第八次,不过这书生比陈知故的出身要好很多,他出生在山南道一个不错的商业世家里,可以说除了科考,他的前半辈子,几乎没想过其他任何的事情,当然了,既可以说他比陈知故幸运,也可以说他比陈知故要可怜。”
许鸢不明白老陈头话里的意思,这个故事也听的迷迷糊糊,愣了一会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出疑问。
“老先生,既幸运又可怜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啊。”
老陈头长叹一口气,朝许鸢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许鸢沉默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细细回想了之后,才记起来,原来还在陈家村的时候,陈知故就和自己讲过这个故事,只是陈知故口中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很久之前的一位大学士,并不是老陈头口中的可怜书生。
“这句话,是那个书生说的?”许鸢好奇问道。
老陈头点头,继续将故事说了下去,“那个书生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娶了自己家乡的一位姑娘作为妻子,两人之间的婚姻其实也算不上有什么爱情,完全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为了成家而成家,所以成婚后的俩人,一直相敬如宾。”
“那姑娘的家世也算不错,和书生家里算是门当户对,嫁过来的时候,姑娘很为书生着想,不仅没要多少彩礼,嫁妆更是带过来不少,书生家里面的人,直夸书生娶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好妻子,但是书生不这么认为,他的眼里只有科考,其余的,都是羁绊,所以,俩人之间一直是仅有夫妻之名,从无夫妻之实。”
“书生二十七岁的时候,又一次去长安参加科考,这一次,虽然仍旧落榜,但是书生却并不是没有收获,他在长安道结识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可谓是和他情投意合,互为知己,最重要的是,那位姑娘的家世显赫,父亲是朝廷当政的一位大官,假若书生想在仕途上走捷径,那这位姑娘,绝对是成婚的不二人选。”
听到这里,许鸢皱了下眉,有些生气的说道:“可是书生家里已经有妻子了啊,他这样做,是对他的结发妻子不忠啊,这样的人,就算考中了状元成功及第,难道真的会为天下寒苦百姓发声?”
老陈头神秘的笑了笑,没有表达自己的任何看法,而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继续将故事说了下去。
“书生的确很喜欢长安的那位姑娘,长安姑娘也比较钟情于书生,本来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但当书生带着长安姑娘回到山南道自己的家族时,却遭到了自己母亲的极力反对,父亲没反对也没赞同,但书生心里清楚,父亲不反对,便已经是默许了,只要他能过了母亲这一关,或许就能把现在的妻子给休了,然后将长安姑娘娶进来,自己就能成为长安的名门女婿之一,有了这个身份,以后的路便能轻轻松松的走,在官场朝廷大展拳脚一番。”
“那他如愿以偿了吗?他结发妻子会同意就这样放手?”许鸢有些替那山南道姑娘不值,牺牲这么多,在家乡苦等且毫无怨言,但是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实在是让人义愤填膺。
老陈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并没有,不过与他的结发妻子没有关系,是书生的母亲,以性命威胁书生,书生没有办法,那一纸休书终究没有拿出来,不过自那之后,书生便长住于长安,一年也就回山南道两三次,和结发妻子之间,比陌生人还要更加的陌生人,甚至一年到头,连话都难得说一句,但是他妻子依旧毫无怨言,为了家里的事情任劳任怨,不管大事小事,都尽力操劳着,更是将书生的父母都照顾的很好,一个媳妇的身份,算是做到了极致,所以就连书生家里的人,都有些看不惯书生的做法,实在是耽误祸害了一个好姑娘。”
“书生在长安久住,除了一个身份以外,可以说是长安姑娘家里的上门女婿了,只是姑娘的父亲毕竟身份显赫,对这个没名没份的女婿并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嫌弃,认为有辱家门,只是奈何姑娘喜欢书生,才没有阻止俩人之间的事情,为了这件事,这位高居庙堂的父亲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山南道,找书生的妻子和父母好好的谈了一次,可谓是软硬兼施,但书生的母亲就是不松口,同是女子,自然最懂女子之痛,整个书生家里,就书生的母亲最为疼爱媳妇,完全视为是亲生女儿,这也是姑娘家里为何没有闹上门来的原因。”
“一年之后,书生家里做生意出了事情,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几乎一次就赔光了,甚至为了还债,连家里的老宅子都抵押出去还了债务,一家人只能搬出大宅子,在城外住上了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茅草屋,也正是这时候,深受打击的书生父亲一蹶不振,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神恍惚,一脚没注意,在山上直接踩空,整个人从山顶上滚了下来,当书生的妻子和母亲找到人时,书生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摔得面目全非,让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的母亲再受打击,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当场就昏了过去,从那以后,书生的母亲便一直卧病在床,家里所有的事情,全都由姑娘一个人操劳着。”
“那个书生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在床,他难道都可以不在意?”许鸢越听越气,若是自己认识那书生,以她的脾气,一定一剑将那书生给杀了,这样的人渣,简直是太可恶了。
“书生啊,他的确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啊?难道他父母没有通知他?”许鸢不解。
“不是,是家里派过去的人以及寄去的书信,都被那长安姑娘给中途截了下来,所以书生才完全不知情,一心扑在和长安姑娘的风花雪月上,并且在那一年,厚积薄发,竟是高中了科举的状元,让长安姑娘的脸上涨了光,但也正因为高中状元,书生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在一次无心的交谈中,知晓了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书生知道这件事情的所有原委之后,十分的生气,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了山南道。”
“但是回来的终究还是晚了一些,他的父母已经全部去世,他的结发妻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满头白发,不过,他的妻子领养了一个孤儿,书生回来的时候,那孩子才六七岁的样子,很怕生,见到书生知晓书生的身份之后,却能克服胆小怕生的性格,追着书生一顿拳打脚踢,嘴里含糊不清的骂着书生,哭哭闹闹了一整天,一直到没有力气才睡了过去,让书生的妻子很是心疼。”
“那一晚,书生没有睡觉,在父母的坟茔前跪了一整夜,书生的妻子也一同跪在旁边,不管有多累,始终不发一言,就那么安静的陪着书生,自这以后,书生再也未曾回长安,长安的那位姑娘还找过来质问过书生,书生只回答一句话,他说,对不起,我的妻子,从来只有一个人,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不想一直错下去,更不会辜负她。”
“长安的姑娘也没有纠缠,俩人之间本来就只是露水姻缘,现在缘分已尽,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书生的心里,对长安姑娘还有些恨意,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但是她为了留住他,自私到将所有事情都瞒下来,如果书生能早一点知道,或许他回去,一家人团聚,就算再苦再难,也能携手挺过这一关,只是现在,空留遗憾和悔意,事情再也无法挽回,他能做的,就只剩珍惜眼前人。”
“书生的妻子这些年积劳成疾,没多久也随之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教给书生抚养,书生也放弃了长安的高官俸禄,花光所有的积蓄,重新把原先的老宅子买回来,在宅子的庭院里,种下了一颗枇杷树,然后便开始带着孩子走遍天下山水,多年之后再回到山南道,这颗枇杷树已然亭亭如盖,这句话,也正是那时候出自他之口,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天下了不起的大人物了,所以这句话便也随之传开了来。”
“大人物?难道他从一个书生变成了一位了不起的剑仙?”
老陈头摇摇头,颇为神秘的笑道:“这个人,你到时候问一问李家的那位幼麟就知道了。”
许鸢沉默了一下,没有纠结于这位大人物的事情,而是在思考着,老陈头和她说这个故事的原因,以及相告诉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