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三百一十二章 于湖边聊当年恩怨（下）

　　太阳逐渐高悬，如今已经过了立夏，温度渐渐高了起来，李沁垂钓半晌，却始终没有一条鱼上钩，身边的李太白却神情自在的钓了好几条肥硕的鲤鱼上来，让李沁在众多下人的面前有些挂不住脸面，一张风尘绝丽的脸上布满了寒霜，恨不得等李太白一走，就把这湖给填了。

　　“先生好一句可怜和无助啊，许鸢一个女剑仙，连丹妖那样的人物都死在了她手上，与天人尚可一战，又怎么会可怜？真正可怜的，应该是我们这种没什么太多保命本事，却又身在红尘漩涡当中无法脱身自拔的女人吧，我这种女人啊，也就只能做到明哲保身罢了，可做不到像许鸢那样，一剑闯荡江湖，成为江湖里人人敬畏三尺的女剑仙。”

　　李沁的话里满是刺茬，李太白只觉得可笑，许鸢可是她和赵越的亲生女儿，嘴里说着虎毒不食子，但这像是一个母亲的样子吗？俗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在李沁这里，应该是可恨皇家利欲熏心！

　　“娘娘的这番话，若是让许鸢听到，她会伤心的。”

　　李沁握着钓竿的手僵了一下，以至于湖里飘着的浮漂触动了好几下，有鱼上钩了李沁也没了反应，而是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像她那般的女子，应该不会再对这些事情看的很重吧，她从小生活在云溪城那边的陈家村，由许家逃出来的那对夫妻抚养长大，现在就算知道真相了，对我这个生母，估计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我的话，不管难听还是好听，估计也就是耳边风而已。”

　　李太白眯了下眼睛，转头看着李沁，“看来你早就知道许鸢的存在了。”

　　李沁没有说话，选择了默认。

　　李太白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抚养许鸢长大的那一对许家夫妻是谁？”

　　这一次李沁选择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魇组织带回来的消息，只说是许家的人，具体是谁并不清楚，难道先生您知道？”

　　李太白点头，将许鸢母亲的名字说了出来：“是李琴，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女人吧，和你一样，出身于李家，后来联姻嫁到许家的。”

　　李沁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轻轻一笑，说道：“自然记得，可能是名字的读音都一样吧，所以小时候在李家，和我关系最好的女孩子就是她，只是后来，我嫁到了皇宫，而她则是嫁到了许家，两个人的身份有了悬殊，见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所以慢慢就疏远了起来。”

　　“只是疏远吗？”李太白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

　　李沁低下头，脸上突然没了之前钓不到鱼的燥意，而是平静的看着湖面，淡然回道：“那时候在花红会发生的事情，我有我的苦衷，虽然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但是我觉得我没做错。”

　　“没做错？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她，以李琴的天赋，不说以后会是一位女剑仙，至少也能成为圣境的高手，但是后来流落到陈家村，却满身的伤疾，你知道许鸢怎么描述李琴的后半生的吗？”

　　李沁漠然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要往上走，总得需要一些垫脚石，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且，当时那样的做法，并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不怕先生您笑话，当时李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大伯父，他完全赞同我的做法，他也想我借着那一次的机会，能够彻底的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李琴的牺牲，对于李家来说，是值得的。”

　　“真是个笑话啊。”李太白冷笑一声，“你当时已经贵为太子妃了，以赵越的性格，只要他坐上龙椅，你成为大楚的皇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难道这还满足不了你那虚荣心吗？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李沁，当时的你已经站在了全天下的最顶端，为什么你还需要垫脚石？”

　　李沁没有因为李太白这有些冒犯的话而生气，继续淡然的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有我的苦衷，当时幕后发生的很多事情，先生您都不知道，您唯一知道的真相，就是赵曦弑父杀兄夺皇位而已，除了这件事情，当时的长安，背后已经有很多波云诡谲暗流涌动了，甚至许多朝廷的高官和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包括你在西蜀遇到的王全，他们都已经默默的站好了队，只等着先王驾崩，所以其中的争斗，不是您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李太白沉默了下来，这一点李太白相信李沁说的是真话，因为在西蜀的时候，蜀王赵铭也是这么和他说的，当时的长安，明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就是阴谋权术的修罗场，很多人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卷在了里面，这其中，肯定包括李沁和太子赵越。

　　“既然当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赵越从来不和我提呢？”李太白有些懊恼的说道，“如果他能跟我说，或许事情就不是当时那样，或许京城血衣案的结果又会不一样，可是他为什么这么蠢呢？”

　　提到赵越，李沁难得的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到这抹笑意，李太白看得出来，赵越在李沁的心中，终究还是有着一些地位的。

　　“赵越那人啊，实在是太善良了，那种性格，实在不应该生在帝王家，如果生在别的人家里，他会是一个很讨喜的人，但是偏偏生在了帝王家，他自己都知道，他的结局一定是京城血衣案时候的那样。”

　　李太白皱起眉头，这一次来找李沁，第一次问出了一个“为什么”。

　　李沁回答道：“先皇当时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就算赵曦不逼宫，先皇最多也只能多活一个月，赵曦的想法是，一个月之后与其让太子赵越登基，倒不如由他来做这个皇帝，因为赵越真的太不适合坐那张龙椅，晋国还留有余孽，要是大楚落在赵越这种性格温和的人手里，恐怕会出问题，所以赵曦才出此下策，抢在先皇驾崩之前逼宫。”

　　李太白凝着眸子，质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就算先皇驾崩，赵越也会把皇位让给赵曦？他本来就没想做皇帝，你身为太子妃，难道你还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李沁摇头，有些苦涩的说道：“不一样的，假若等先皇驾崩，到时候有本事争夺皇位的，就不止赵曦了，赵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先发制人。”

　　李太白仔细回想了一下，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李沁说的也有道理，当时手握重兵的几位将军，并不是全部站在赵曦那边的，其他几位皇子的手上，都握着各自的筹码，若不是赵曦控制住了皇宫的数万禁卫军，那一晚没有让皇宫外的军队进去，结果是谁来做皇帝，还真说不定。

　　长安的老一辈，都还记得，皇宫外的那条护城河，早上看到的时候，已经被尸体填满，鲜血混着河水从河渠里渗了出来，可见皇宫门口的战斗极为惨烈，数万禁卫军，为了守住皇宫门口，死伤惨重。

　　不过，赵曦心狠手辣也是真的，弑父杀兄是真相，其他几位手里握有实权的皇子，无一例外，京城血衣案的那一晚上，也全都死在了皇宫里，成为权利下的牺牲品。

　　“我说这些，是希望先生您能明白，赵越的死，您并不能完全怪在赵曦的头上，要怪，只能怪赵越生在帝王家，就算赵曦不杀他，其他几位手握重权的皇子，为了那张龙椅，或迟或早，都会对赵越下手，先生您能保得住他一时，难以保住他一世。”

　　李太白叹气一声，“所以赵曦就非要斩草除根？”

　　李沁这一次没有争辩，或许对于这件事，她心里也是有愧的。

　　“赵曦既然都敢弑父杀兄，不惮于背负千古骂名，自然不可能留有后患，斩草除根，虽然狠了一点，但以他的位置，却是做的对的一件事情，先生，您有时候也应该站在赵曦的角度，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而不是永远用仇恨的眼神，去看待赵曦。”

　　“我恨他不假，但公私我分得清楚，娘娘您多虑了，如果我真想为赵越报仇，赵曦哪能活到今天。”

　　李沁默然，李太白的话是真话，不管是在苏州城还是在逃亡的路上，抑或赵曦在长安皇宫的时候，甚至是现在，李太白若是真对赵曦动杀心，赵曦的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聊了大半天，时辰已经来到中午，马上就要到用膳的时候，李沁明显不愿意多在这待了，直白的向李太白问道：“先生，您还有什么要问我的，请尽快，不然过了时辰，不管您怎么闹，我也不会奉陪了。”

　　李太白将钓竿往回一抽，直接交给身旁的太监，然后说道：“我也不打算多打扰娘娘了，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娘娘解惑。”

　　“请问。”

　　“西州城的贡茶有毒，这件事情，娘娘您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李太白直直地盯着李沁的眼睛，竭力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内容，但李沁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心态和城府早和当年那个绝丽风华的女孩子不一样了，眼神古井无波的回应着李太白的审视，淡定道：

　　“的确是知道一些事情，我也不怕告诉先生您，长安城内，或者说朝廷里权势比较大的几位大人里，有花红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