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的速度,程曼殊想象中快了许多,三十万大军,不出三日,便已走了三十余里,程曼殊看了看眼前滔滔不绝的江水,默而不语,心中百味杂陈。
摸着身上白色的战甲,程曼殊眼底染上一抹苦笑,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从前那个生活在渔船上,虽生活拮据,却也过的自在。
而如今,身不由己,她有了尊贵的身份,令人艳幕的权利,却丢了她最想要的,想着想着,程曼殊不禁苦笑,笑她自己,也笑这难以逃脱的宿命。
笑着,眼泪便流出了眼眶。
“许是塞外的风沙迷了眼。”
程曼殊这样想着,直到身后的副帅轻轻唤她。
“主子,大军已修整完毕,我们,该启程了。”
“知道了。”程曼殊悄无声息的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再转身时,侍卫早已把她的战马牵到了她的身边,程曼殊不语,只是在心中微叹,伸手摸了摸那红棕战马的头,用手顺了顺马头上的鬃毛,嘴里还念着。
“马儿,你我虽不相识,今日起,也算是共苦的可怜人,你若有灵性,便护我周全,平安回去。”
不知为何,生性顽劣的战马在玫璃面前异常的温顺,战马昂起头,仰天嘶鸣一声,算是给了程曼殊答复。
屈扬静静的站在程曼殊的身后,不知为何,那一人一马,看着总是平白的多了些许的落寞,许是因为边塞之地过于凄冷,而苏岚玥生性凉薄,总是平添了些许的凄凉。
程曼殊知道屈扬一直在身后默默的注视着自己,她只是勾唇笑了笑,微微回头,轻声道了一句:“你可看够了?”
听了这话,屈扬似是有些匆忙地收回了目光,语气中夹杂着几丝歉意。
“是属下失礼了,还望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屈扬便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程曼殊见了,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耽误了行程,便也跟了上去,只不过,她一直跟在屈扬的身后,此事在外人看来似乎并无不妥,可程曼殊心中却若有所思。
她知道屈扬随她出征的目的并不单纯,倘若朝中果真无人,也不该他屈扬担任副帅的大任。
与其是说来此地助她一臂之力,倒不如是谁苏兰茜派来监视她的,适时要了她的性命,若是说战死沙场,也不为过吧。
屈扬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知道,苏岚玥不会对他放下戒心,他从出了城门那一刻,便也没指望苏岚玥与他毫无嫌隙,只是,隔了一道墙,终归不是件好事。
走着走着,便已至黄昏,这一路上安静的很,两人似是心有灵犀般互不打扰,直到安了营,扎了寨,屈扬这才突然来访,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知,屈将军深夜造访,所为何事?”程曼殊早已脱下战甲,如今身着一件深色内袍,颇有巾帼风范。
屈扬笑了笑,自动忽略程曼殊眼中的警惕,慢慢走近,轻声问候着。
“塞外风雨交加,不知,郡主可还习惯?”屈扬眼神始终带着笑意,看的程曼殊一阵恶心。
“屈将军是在嘲讽本郡身子娇气,吃不了这塞外风沙的苦吗?”
程曼殊眼中尽是嘲讽,面色冷漠,不染半点情绪。
屈扬眼神明显一愣,却轻易的被席卷而来的笑意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