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程曼殊冷笑,似乎是在重复着耶齐裕的话。
“你当然不在乎,你高高在上,又怎会懂得人间疾苦?”
程曼殊一路上见多了生死离别,这场战争太过残酷,它无时不刻不在啃食着人们的血肉,直到抽干他们的骨髓,才肯善罢甘休。
“高高在上?”耶齐裕转身准备离去。
“一直高高在上的,始终是你苏岚玥。”
说完,耶齐裕重新端起放在桌上的药,仰头喝了下去。
“过些时辰,我自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你我之间的约定还未兑现。”
话音刚落,耶齐裕便转身离去。
程曼殊思索片刻,才猛然想起明日她还要应允耶齐裕的约定,到营中一聚,如不是他提起来,程曼殊早已忘到了脑后。
“唉。”程曼殊伸手揉了揉眉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程曼殊似乎有些烦躁,胳膊随意的搭在桌边,却不小心打翻了盛着茶水的瓷壶。
程曼殊刚想伸手去捡,眼底却出现了一双绣着花纹的长靴。
程曼殊抬起头,这才发现凌烟正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那眼神死气沉沉的,似乎对她充满敌意。
程曼殊也顾不上地上碎成几片的瓷壶,慢慢直起身子,与凌烟平视。
“你就是苏岚玥?”凌烟率先打破了沉默,程曼殊弯了弯唇,没有说话,脸上带着嘲讽。
凌烟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自小便养尊处优,活的不比苏岚玥差到哪里去,从前还从未有人敢忤逆她。
“与你何干?”程曼殊淡淡吐出四个字,冷眼打量着眼前穿着高贵的衣服,她这几日究竟是怎么了,竟招惹些非富即贵之人。
“呵。”凌烟眼神平淡,冷哼几声,她早就听闻苏岚玥不是善茬,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宁国郡主竟如此不知礼节?”凌烟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程曼殊身上扫过,肆意的轻视,似乎燃起了程曼殊压在心底的怒火。
“深夜造访,不声不息,这就是你们蛮夷之人所谓礼数了?那苏岚玥还当真是惶恐万分。”说完,程曼殊还作势对着凌烟鞠了鞠躬,以示尊敬。
凌烟咬了咬牙,眼底压抑着不愿显露的怒火,程曼殊见了,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奉到凌烟的面前。
“没听说过,气大伤身这码事吗?”程曼殊笑着,眼中未曾有过的温柔,凌烟的目光与程曼殊相接,却发现她眼中似乎染着几丝戾气。
“那,这杯茶我是非喝不可了?”凌烟勾唇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杯茶,只是在手中握着。
“想喝便喝,不想喝,便倒了,姑娘何必执着此等无关紧要的问题。”虽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但是,程曼殊知道,能在这军中来去自由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
“郡主奉上的茶,哪有不喝的道理。”
说完,凌烟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不怕我下毒?”程曼殊见她眼中没有半分迟疑,伸手接过茶杯,轻声问着。
“在我的地盘,你敢吗?”凌烟话音刚落,便觉得头昏脑胀,立着的身子摇摇欲坠。
“我做事,有何不敢?”凌烟还未听到苏岚玥的最后一句话,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