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昱呈走进屋子,看着晏璃安然无恙躺在榻上,心中愧疚稍稍舒缓。
看着她身上染了血的衣服,便吩咐下去,叫弟子下山去请一位手脚麻利的姑娘,这才安心离开。
常昱呈直接出了道观,下了山,看着山下喧闹的景象,他才猛然发觉,自己竟有半年有余未踏下过砚山。
常昱呈漫步在街道上,许是天生便长的标志,总有些小姑娘对他抛来媚眼,常昱呈清冷的目光淡淡拂过,那些姑娘立刻收回了目光,方知道自己惹错了人。
常昱呈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走在街上,人们纷纷避而远之,还哪里敢靠近,他所到 常昱呈垂眼,只见欢儿满眼玩味的看着自己,嘴角微扬,轻声道:“那,贫道便再多叨扰一日了。”
欢儿闻言,眼中划过几丝错愕,她以为,常昱呈会直接婉拒自己,却不曾想,常昱呈竟然轻易松了口,应允了自己。
听到欢儿这么说,小淇气鼓鼓的跺了跺脚,便起身冲着厨房走去,只见欢儿拿起放在一旁的围裙,对着常昱呈笑笑,转身进入厨房。
小淇正坐在水盆边洗菜,边洗口中似乎还在咒骂着些什么,洗着洗着,突然将菜狠狠向盆中一砸,溅了自己一身的水。
欢儿见了,轻步走至小淇身旁,小淇抬起头,满眼委屈的轻唤一声“姐姐。”可怜巴巴的看着欢儿。
见状,欢儿莞尔一笑,眼中尽是温柔,拿出挂在腰间的手帕,伸出手,轻轻拂拭着小淇脸上挂着的水珠。
“阿姐。”小淇突然伸出手,环住了欢儿的腰身,将头埋在欢儿的怀里。
欢儿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用手轻轻拍了拍小淇当然后背,语气温柔,轻声问道:“多大的人了,还躲在阿姐怀里撒娇。”
小淇不语,头在欢儿的怀里蹭了蹭,这才躲在她的怀里闷声说着。
“阿姐,小淇不喜欢那个道长。”小淇撅着嘴说着欢儿轻笑,有些无奈的说着。
“人家道长又没招惹你,你为何与人家处处作对。”欢儿伸手揉了揉小淇的头发,只见小淇抬起头,与欢儿对视,这才开口道:“阿姐,她是不是来抓你的。”
小淇轻声问着,看那眼神,怕是委屈的要哭了,闻言,欢儿眼神不变,语气中却平白多了几丝寒意,冷声询问道:“小淇,你和阿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了这话,小淇松开了欢儿,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许久,她才微微抬头,缓缓出声。
“小淇知道,阿姐与我们不同。”小淇说完,抬起头看了欢儿一眼,发现欢儿脸上的表情异常阴冷,眼中弥漫着她看不懂的死寂。
“你,你何时知道的。”欢儿似是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瞒不住她,倒不如坦白相见,如此一想,欢儿的心中似乎释然不少。
小淇见欢儿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这才敢继续出声。
“小淇看见,姐姐用法术为婆婆疗伤。”说完,小淇的身子向着欢儿挪了挪,眼神坚定道:“姐姐放心,小淇断不会让那个道士伤害姐姐分毫的。”
小淇的眼神异常的坚定,闻言,欢儿的心中闪过几丝暖意,轻笑道:“小淇,此事容后再议,婆婆晚上还未吃饭,不能饿了婆婆。”说完,欢儿便自顾自的切菜去了。
欢儿负责做菜,小淇则在一旁帮忙,与平日不同,这次没有从前的欢声笑语,两人似是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言,直到老人开口叫着,两人这才相视一笑。
常昱呈一直坐在屋内,见天色已晚,轻叹口气,抬脚本欲离开,却不料被老人一把拦了下来,如今,只能对着老人强颜欢笑。
他方才只是做出样子,想知道欢儿想耍些什么诡计罢了,却不曾想因为老人的好客而脱不了身。
常昱呈有些尴尬的坐在三人只见,老人热情的为他夹菜,边夹还小声说着:“道长,没什么招待您的,只有些粗茶淡饭,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老人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微笑,常昱呈虽说嘴上应着,面前的饭菜却不曾动过一口,他已至辟谷之界,自然无需食些烟火。
“道长为何不吃啊。”小淇自然不懂这些道家修行之事,可欢儿心中却一清二楚,却也迎合道:“道长仙风道骨,可莫要嫌弃我们山野乡村的粗粮。”之处,人们自觉避至一侧,常昱呈见了,眸底划过几丝不解。
想着,常昱呈驻足在一菜摊旁,垂眼看了看有些生意惨淡的摊子,摊主是一位佝偻老人,看着年纪,已到了耳顺之年。
那老人见摊前站了一位两袖清风,仙风道骨的道长,浑浊的眸中带上几丝肃然。
“请问……”常昱呈微微开口,似觉不对,微微皱了皱眉,这老人身上,似有妖气。
“何事啊?”那老人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升起几分笑意,常昱呈不语,这老人虽然身上妖气盛行,却的确是个人类。
“不知,您这豆芽怎样卖的?”常昱呈笑着,伸手随意抓起一把豆芽,轻声问着。
那老人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一阵猛烈的咳嗽,从她身后的有些破旧的木屋中,走出以为及第的少女,见了那身道袍,眼中闪过几丝怖意。
“婆婆,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再出来摆摊子了,若是出了事该怎么办。”那少女直接无视常昱呈,伸手拂过老人,语气中满是责备。
“咳咳。”那老人又咳了几声,这才缓缓出声。
“唉,我这不是想帮帮你和欢儿吗?这人老了,不中用喽。”那老人嘴上是这样说着,脸上却满是幸福之色,可常昱呈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危险。
那少女抬头撇了常昱呈一眼,轻声道:“道长,今日我婆婆身体不适,提前收摊了,道长若是想买菜,到别处看看吧。”
那少女口中虽说着客套话,眼中却渐渐升起寒意。
“贫道此行路途遥远,不知,可否到里面讨口水喝。”说完,常昱呈对那个老人附了附身子,还未等到老人出声,那少女便一口回绝。
“不行,婆婆生病了,你到别处讨水喝吧,我们要关门了。”
说这话时,少女眼中闪过几丝慌乱,似是有些惧怕常昱呈似的。
“道长,你莫要听这孩子瞎说,时候还早,若是道长不嫌弃,那便进来吧。”老人心地善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那少女却撒了泼,急忙开口道:“不行,婆婆,我不喜欢他。”
那少女撒着娇,切换来了老人的责备。
“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还不快回屋去烧壶热水。”
听罢,少女没有再开口争辩,而是跺了跺脚,转身回到屋中。
那老人有些惭愧的对着常昱呈笑了笑,轻声道:“老身教导无方,出言无理,还望道长莫要责怪。”
那老人说完,又咳嗽几声,常昱呈听了,伸手搀住老人,轻声道:“无妨。”便随老人进了屋。
那少女进了屋,气鼓鼓的坐在了凳子上,那名唤作欢儿的少女见了,便解了围裙,坐到一旁。
“小淇,怎么了。”欢儿说完,伸手揉了揉小淇的头发,这才听小淇闷声道:“阿姐,外面来了个道长。”
听了这话,欢儿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仍旧带着笑意,轻声道:“莫要担心,不会出事的。”
欢儿话音刚落,常昱呈便扶着老人走进来,欢儿急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