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殊猜的不错待她静下心来,的确看到了耶齐裕的内心,只是没她想象中那般美好罢了。
翌日。
苏岚玥自来便相信一日之计在于晨的道理,自小便没有赖床的习惯,这天才刚刚泛亮,苏岚玥便穿好了衣服,披了件外袍在肩膀上,在院中练剑,苏岚玥终是相信苏箬有朝一日会将自己接回宫中,待她回去之日,便是那深宫翻云覆雨之时。
不是多了多久,耶齐裕只听着窗外传来的粟粟声入耳,支起了竹床,才发现苏岚玥一身束腰短跑,平日里散着的头发梳在头顶,全身装饰不过一柄木簪而已。
耶齐裕虽说 苏岚玥生的尤其标志,许是因为天生生得一副丹凤眼,不笑,却也似嫣嫣而颜,两条叶眉吊在眉梢,肤色细腻,身条婀娜,一身白衣束腰轻袍,虽素锦却也高尚,如菊若斯,颜若朝华,不俗天人之象,尚若秋意披霜,那身白衣衬得极好,耶齐裕看着苏岚玥似笑非笑,不禁愣了愣神。
苏岚玥看着耶齐裕看的呆了,起身走到了跟前,一阵清香拂过,探入鼻尖,苏岚玥的清雅而高洁,的确世间少有,也不是随意哪个女子便能学的来的。
苏岚玥眼底含笑,她从不以怒目示人,只是还未等耶齐裕回过神,苏岚玥便凤眸微眯,笑容宛若惊鸿点水,耶齐裕只是觉得奇怪,不知苏岚玥因何如此。
苏岚玥又怎会等他想个清楚明白,抬起了脚,狠狠地踩在了耶齐裕的脚背上,苏岚玥力气不小,耶齐裕吃痛,大叫出声,猛地跳起捂住了脚背。
“姑娘这是做甚?”耶齐裕并无防备,苏岚玥踩了个实成,苏岚玥看着耶齐裕有些滑稽的模样,笑而不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耶齐裕言语中的几分质问,樱唇微抿,这才轻声道。
“耶齐公子不自知冒犯了我,苏岚玥不过稍稍惩戒一二,给公子个教训罢了,难不成公子当我中原女子皆为轻浮之人?可随意亵渎不成?”
怕是耶齐裕眼神太过炙热,任谁看了心中也会不舒坦,何况苏岚玥心气高傲,若是换了其他女子也就罢了,她苏岚玥本不是什么善类,又怎会任由耶齐裕如此肆意窥探,给些警告倒也不足为过。
耶齐裕闻言,方知自己行为出格,自然连声道歉,苏岚玥听了,也不过是柳眉微挑,眼带寒意,绕过了耶齐裕的身子便进了屋。
耶齐裕见状,也不想在门口站着,待在这竹屋无事,若是能随着苏岚玥出门采药,也算是消遣了时光,何乐而不为之。
如此想着,便转身抬脚进屋,只见一抹白色身影坐于晨光之中,熹微间尽显霜华,苏岚玥也知耶齐裕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倒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屋外鸟儿啼鸣,眼神复杂,仿佛若有所思。
苏岚玥愣神看着窗外,细细想来,本不想带着耶齐裕到这南华竹林采药,可是,此举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静云身后靠着苏箬,虽山路已封,可若是苏箬想叫她回来盯着自己,倒也不是件难事。
若是当真如此,静云回来时见了耶齐裕自己跟在旁边,打打圆场,倒也不至于暴露耶齐裕并未中原,而属番邦子民的事实。
倘若自己不在,静云死板刻薄,而耶齐裕又年少气盛,若是与之发生争执,到时候暴露了身份不说,若是苏箬给自己扣上一个通敌叛国如此莫虚有的罪名倒也是自己得不偿失了。
如此想着,若不是耶齐裕开口叫她,苏岚玥亦不会轻易回头,苏岚玥眼神淡漠,举手投足间尽显疏离,许是心思难测,苏岚玥的转变倒是叫耶齐裕摸不到头脑。
“衣裳换好了?”苏岚玥语气漠然,看着自己为耶齐裕准备的麻布衣裳,怎么说来也是个富家子弟,尽管身着麻衣破布,亦掩盖不住朗然之风。
耶齐裕闻声点头,碧唇微启,走到苏岚玥身边,轻声道:“换好了,只是有些不合身,若是能……耶齐裕本想继续说着,却被苏岚玥开口截去了话茬。
“在这荒郊野外,深山老林的地方,能有的穿便不错了,你挑剔什么?”
不上武功了得,却也不是平庸之辈,看着苏岚玥的一招一试,便知道苏岚玥也是有些底子的,不过是未加以训练,看着不扎实罢了,看着苏岚玥认真的表情,耶齐裕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出去打扰。
既然人家救了自己的性命,还是入乡随俗的好,如此想着,耶齐裕便也只是看者苏岚玥罢了,苏岚玥许是太过专注,那竹屋离得也远些,苏岚玥并未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剑身微起时,泛起一片尘埃,苏岚玥不失巾帼之风,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似是刻在了耶齐裕的脑海之中。
也不知看了多久,那初升的夕阳映在苏岚玥带着些许汗渍的侧脸,虽然不苟言笑,却也平白的多了几丝别样的韵味。
待到叶上的露珠慢慢散去,苏岚玥这才收起了长剑,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坐到院中的石椅上,倒了杯茶水,小口抿着。
苏岚玥歇息片刻,一抬眼,便对上了耶齐裕的眼神,苏岚玥眼中始终染着几丝淡然,耶齐裕看着那对带着冷漠的瞳孔,不禁猜测苏岚玥的身份,是何种的家境才养成了苏岚玥此等的性格。
苏岚玥看着耶齐裕的眼睛,弯唇轻笑,今日练剑时没了静云的打扰,苏岚玥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少,眼神自然也是和善了些。
耶齐裕看着苏岚玥不明所以的对着自己笑了笑,还未来得及想清楚,苏岚玥便已抬脚冲着自己走来。
苏岚玥的脸上未施粉黛,看着倒也有几分可人,苏岚玥看着耶齐裕微微发愣的表情,走到跟前,缓缓开口道:“怎么,换了身衣裳,便不认得我了?”
苏岚玥语气中带着几丝玩味,胳膊搭在窗框上,轻笑注视着耶齐裕,耶齐裕见状,许久才微微缓过神,这才轻声开口道:“不是,只是从未见着似姑娘这般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子,觉着有些敬佩罢了。”
苏岚玥闻言,只是淡淡的笑着,她知道耶齐裕的话许是带着几丝恭维,但是苏岚玥听了,心中倒也是舒坦了不少。
“也不知从哪学的油嘴滑舌。”
耶齐裕对着苏岚玥身份的疑虑闭口不提,他只是在这养几日伤罢了,与其多个敌人,倒不如多个朋友,日后若是遇了难题,也好有个帮衬。
“在姑娘面前,耶齐裕句句属实,又怎敢欺骗姑娘。”耶齐裕谦逊有礼,苏岚玥并未出声,她从前在宫中只是听说番邦之人野蛮无礼,今日一见,苏岚玥倒是觉得比那些尔虞我诈之人强上百倍。
苏岚玥站直了身子,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臂,轻声道:“我也不想与你争辩此等无关紧要的事,你这伤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