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可就要上了!”郭佑安用力抻了抻胳膊,踢了踢腿,便也摆了个架势,向着谢玉峰攻了过去。
这一次,郭佑安倒是凭着一股蛮力,将谢玉峰逼退了数步,但也只是退了数步而已,谢玉峰就开始发起反击,先是一竹片砍在了郭佑安的小臂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很快又向上一次一样,逼的郭佑安连连后退。
终于,郭佑安的手腕再次被谢玉峰的竹片砍中,手一软,手中的竹片就飞了出去,他心里一慌,脚下的步伐也跟着乱了,又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不会吧!姐夫,你连峰弟都打不过!我还以为你可以多少指点一二呢!”谢玉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倍,语气也十分夸张:“你看看,你输的也太惨了吧!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个人,连个十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你……你知道什么,我这是谦谦之风,我们瑞康伯府,注重的是文学!”郭佑安满脸通红,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文学什么的,去跟你那些妾室说吧,我们,不吃这一套。”谢玉茹一边说着,一边向郭佑安逼近,一眨不眨的看着郭佑安,神色中带着狡黠:“姐夫,你不放我们走,可以,但是,你可不能碰我,我可是未出阁的姑娘,碰了,你付不起这个责任。”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讹诈我吧?”郭佑安虽然在女人堆里混惯了,却从没见过像谢玉茹这样咄咄逼人,又目的不明的,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连讲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别乱来,我可告诉你,这院子周围都是我家的护院。”
“我知道啊,早上从正院里一出来,我们就发现了,不论我们走到哪儿,都有十几二十个人跟着我们。”谢玉茹一边毫无惧色的说着,一边继续向前逼近,:“怎么了,你怎么一直往后退呀?你能退到哪去呀?你若能退出这瑞康伯府,我也刚好跟出去。”忽然,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郭佑安胸口上点了一下。
“唉,你……”可能是刚才被谢玉峰修理留下了心里阴影,谢玉茹突然伸手,郭佑安便被吓了一跳,向后急退了两步,刚好,他身后就是谢玉萍储水浇花的水池,双腿绊在水池边缘的矮栅栏上,身子便直接向后方样栽了进去。
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谢玉茹仰天大笑,丫鬟婆子们也急忙围了过来。
水池并不深,刚好容一人平躺,奴婢们没费多大力气,就将郭佑安拉了上来,但此时的郭佑安,早已没了刚刚走进院子时的潇洒,水蓝色的锦袍上,全都是水渍和泥污,头发被打湿,还在流着水,脸上也在流着水,表情愤怒而又痛苦。
“哈哈哈哈,这是小鸡落在汤锅里了吗?”看到郭佑安这副狼狈的样子,谢玉茹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太笨了,自己往水池里跳,还是个这么脏的泥塘,你是羡慕这园子里的花了吗?回头我再给你施施肥。”
“你……”郭佑安被气的七窍生烟,急忙从一名婆子手里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泥水,对着谢玉茹怒吼:“你,你个泼辣货,连自己姐夫都捉弄,我看将来谁敢娶你!”
“有没有人敢娶我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谢玉茹止住了笑声,但眼角眉梢仍然全是笑意:“你呀,还是想想自己吧,虽然不知道,你把我们姐弟俩扣在这里,想做什么,可是,我们一天不走,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就不让你们离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郭佑安完全没了贵公子的风度,如一个泼妇般狂吼。
郭佑安这边一片混乱,自然没有注意到,大门口的方向已经乱作一团,奴婢们不明所以的跑过去,却不知该做些什么,被管家呵斥了,才一脸狐疑的分列在了甬道的两边,瑞康伯郭胜,更是在两名小厮的搀扶下,一路小跑着赶到大门口,跑得满头大汗。
终于,一切就绪,伯府的大门向两边敞开,贺清洋穿着一身素白锦袍,洋洋洒洒的下了马车。
“贺侯爷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呀!”郭胜急忙迎上去,俯了俯首,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快里面请。”
“郭伯爷太客气了,清洋来的冒昧,还请伯爷见谅才是。”贺清洋不怒不笑,眼中也看不出情绪:“其实,郭伯爷与我,也算是亲戚了,我原是忠勇伯府的家仆,伯爷也听说了吧,所以,也算是您的亲家。”
“啊,是是是!”郭胜急忙附和,但也似乎从贺清洋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异样,脸色有些发白:“其实啊,下官也是昨日才听说的,孤陋寡闻,还请侯爷见谅。”
“无妨,过去的事情,谁都找不回来,所以,现在和以后才是更重要的。”贺清洋微微勾了勾唇角:“令郎应该已经回府了吧,而且,我听说,谢家姐弟也在你附上,请出来,一同乐一乐吧。”
“啊好好好!下官这就派人去请。”郭胜忙不迭的点头。
“还有你家少夫人。”贺清洋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莫要跟我说,她已身为人妇,我与她青梅竹马,相识的时日,比你儿子还要长。”
“这,是。”郭胜脸色由白转红,看起来十分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玉萍的院子里,郭佑安已经被谢玉茹气得浑身颤抖,近乎癫狂了,谢玉萍和谢玉峰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几名婆子急得团团转,偏生哪边也劝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门口,高声呼喊:“公子,公子在不在这里呀,公子……!”
郭佑安顿住,听了听,顿时更加恼火,对着门口怒吼:“在,别嚎了,爷我就在这里,看不到吗?你眼瞎了!”
“哈哈哈哈哈哈,也不能怪他,你此刻的样子,比叫花子还不如。”谢玉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看看你,哪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郭佑安被气得一脸苦笑,无力的指点着谢玉茹。
门口的小厮看了看,起先还有些怔楞,但很快就通过声音确认了,这个满脸泥污,讲话毫无风度的人,真的就是他家公子。
“啊……是是是,是小的眼拙!”那小厮忙不迭的俯首:“不过……公子,您还是赶紧去换身衣裳吧,有贵客到,伯爷让您和少夫人,还有谢小姐和谢小伯爷一同去正院大厅宴客。”
“他们三个也去?”郭佑安顿时冷静下来,微微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向那小厮:“你可知道,来的是那位贵客?”
“定远侯,虎威大将军,贺清洋。”那小厮回答。
“啊?清洋哥!”谢玉茹顿时心花怒放:“哈哈,盼谁来,谁就来了!”
“清洋哥哥!”相比于谢玉茹,谢玉峰就要冷静的多,他虽然也很惊喜,但还是思索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小厮:“小哥,是贺侯爷提出,让我们姐弟前去的吗?”
“是。”那小厮对谢玉峰俯了俯首。
“我,已为人妇,伯爷为何会让我前去宴客呢?”谢玉萍激动地微微颤抖,她满眼期待,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说的是啊,一个嫁了人的妇人,怎么可以抛头露面呢?”郭佑安摆出了一副有些夸张的的神色:“你就算了吧,老老实实的在房里待着。”
“公子,那可不成啊!”那小厮急忙接话:“是那位贺侯爷,点名要少夫人前去的,他说,他和少夫人青梅竹马,比……”
“比什么?”郭佑安沉下了脸色。
“比,比您和少夫人相识的时日要长的多。”那小厮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怯怯的低下了头。
“说的是啊!”谢玉茹和谢玉峰异口同声。
“走,大姐,我们回去换身衣裳,再打扮打扮。”谢玉茹转身跑到谢玉萍身旁,拉起她的手,就往宅子的方向跑去。
“好,好,好好打扮,啊!”郭佑安咬牙切齿:“你尽管打扮,打扮得再美,也是我郭佑安的妻子!”
“诶呦,你就少说几句狠话吧!”谢玉茹不以为然的轻笑:“还有,最该换衣裳的是你,你看看你,哪还有个人样子!”
“你……”郭佑安再次被挖苦得脸色通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好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着,便逃一般的出了谢玉萍的院子。
……
夕阳在天际化成一个粉色的小球,瑞康伯府的大厅里,灯火通明,贺清洋、郭胜、谢玉峰、谢玉萍和谢玉茹,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经消耗过半,显然,宴席已接近尾声。
此时,贺清洋的脸色已微微泛红,与郭胜干了一杯后,便将酒杯放回桌上,转头看向谢玉萍,神色变得十分凝重:“郭少夫人,恭喜你,很快就会为郭家开枝散叶了,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可以郑重的给我一个答复,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等我回来?一个半月而已,只差一个半月,你就等不及要出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