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秋日的白昼来临,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在谢玉萍的小院子里用了早饭,姐弟三人便来到花园散步。
不远处,郭佑安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从他的书房走出来,迎面遇到姐弟三人,没有说话,偏着头走了过去。他步履匆匆,心事重重,让人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姐弟三人有些感伤,都没有说话,眼看着郭佑安出了门,便都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从岔路上跑到了郭佑安的书房门口,对着里面大声道:“公子,公子起了吗?伯爷和夫人有请!”
“公子已经出门了!”另一名小厮,一边回答,一边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公子刚走,你没碰到吗?”
“没有。”传话的小厮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大门口,见郭佑安的马车已经不在了,也是一声叹息。
“唉,大姐,峰弟。”谢玉茹一手揽着一个,将两人揽在一处,在他们耳旁低语:“我猜,郭叔叔夫妇,定然是想找郭佑安商量和离的事情,郭佑安应该是事先猜到了,才会急着跑出去。”
“不止如此。”谢玉萍没有转头看谢玉茹,也低声说道:“他是在躲,可也是在进行他那个七八日的计划。”
……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郭友安从那日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贺清洋派人送来了很多东西,有补品,日常用品,还有一些珍惜的物件,有些是给郭胜夫妇的,有些是送给谢家姐弟的。
这一日清早,姐弟三人用过早饭,和前三天一样,百无聊赖的在花园里闲逛,逛累了,就坐在假山后的石头上歇脚。
桃叶若无其事的从一条岔路上走来,走到三人身边,才微微显出紧张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说道“二位小姐,小伯爷,方才谢诚传消息来,说大小姐名下的三间铺子,都遇到了一些麻烦。”
“果然,他是想来个釜底抽薪,让我没什么可跟他父母做交换的。”谢玉萍苦笑,站起身来:“走吧,我们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跟郭氏夫妇打了招呼,姐弟三人,就在郭府护卫的随同下,乘坐着郭府的马车,出了瑞康伯府。
谢玉萍的三间铺子,是紧挨着的三间铺面,依次是茶庄、绸缎庄和胭脂坊,三间铺子的门面都很大、很华丽。
姐弟三人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向外张望着,还未到近前,便看到,三家铺子门前都围了很多人。
谢玉萍令车夫将车子停在路边,便带着弟弟、妹妹下了车,站在大街上,她四下望去,便见店铺对面的胡同里,二楼的一个窗口,郭佑安有些诧异的缩回头去。
抿唇笑了笑,谢玉萍带着弟弟妹妹挤进了人群,来到了正中间那家铺子,也就是绸缎装的门前,站到了铺子门口的台阶上。
“哎呀,大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谢诚急忙迎上来,对谢玉萍,俯了俯首,低声说道:“大小姐,这些人是存心找麻烦的,来者不善啊!”
“我知道了。”谢玉萍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朗声道:“各位,我就是这绸缎庄的主人,请问,各位围在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就是这绸缎庄的主人,哎哟,长得挺体面的嘛!”一名装扮妖艳的中年妇人排众而出,手里提着一件粉红色的衣服。
:“你看看,啊!你看看,这就是你家的红段子,就洗了一水,就变成粉的了!”那妇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将衣服递到谢玉萍眼前“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女儿成亲用的,我们本来是堂堂正正给人做正妻,可你看看这件衣裳,都成了妾穿的了!”
“这位大嫂,我已经跟您解释过了,这段子不是我们店里的货色,我们店里的绸缎,是绝对不会褪色的!”谢诚又急忙上前解释。
“褪了色了,就说不是你家的货了,我这还有你家开的票据呢,!”那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质的票据,举过头顶,展示在众人的眼前“各位看看,都看看,啊,这是不是谢记绸缎庄的印章,看看我说没说谎话!”
“是啊是啊!”“真是谢记绸缎庄的印章啊!”“这摆明了是想不认账嘛!”那妇人身边,几个看似围观百姓的妖艳女子,抬头看了一眼票据,便都连声附和。
“有我家的票据,不一定拿出的,就是我家的布料。”谢诚不怒不笑,十分平和的上前解释:“我家这间铺子,在这条街上经营了二十年,从未卖过一块劣质的布料。”
“那是以前,你们家,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那妇人单手叉腰,脖子扬的老高:“我听说,你们家大小姐嫁人了,这铺子也快改姓了!”
“就算……”谢诚还想继续解释,却被谢玉萍伸臂拦住。
“谢诚,交给我。”谢玉萍十分冷静的看着谢诚,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
“好,小姐当心些,别让心术不正的伤了你。”谢诚低声提醒了一句,退到了谢玉萍身后。
谢玉萍看了看那妇人,没在跟她说话,而是直接看像茶庄的门前:“茶庄这边,是发生什么事了?也是有贵客买到了不好的东西吗?”
“说的对,我喝了从你家买来的茶叶,拉了一整天肚子!”这一次出声的,是一名40岁左右,看起来十分油腻的男子:“后来,我找明白人看了,说你家的茶叶是受了潮,变了质的。我这儿也有票据,要不要拿出来给你看看?”
“当然,不票据要看,茶叶我也要看看。”谢玉萍伸出手,便有两名伙计跑到那男子跟前,接过票据和茶叶,放在一个托盘里,又十分恭敬的将托盘交到谢玉萍手上。
谢玉萍将手中的衣裳交给另一名伙计,示意他装在托盘里,并端着托盘,站在一旁等候,随即拿起茶叶,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而后又拿起票据,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完味的一笑,便将茶叶和票据都放回托盘里,示意这名伙计,也站到一旁等候。
继而,谢玉又转头向胭脂坊的门口看去:“那么,胭脂坊这边的贵客呢?我家的胭脂,又发生什么状况了?”
“你家的胭脂,把我的一辈子都给毁了!”一个娇娇柔柔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婀娜的身影,只是,这女子带着很大的斗笠,斗笠的檐上还垂着白沙。
走到众人前方,那女子掀起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满是红色斑点的脸,尽管如此,也看得出来,她是个美人胚子,眼神也十分的妖娆、妩媚。
“原来是位姑娘。”谢玉萍礼貌的微微俯首:“可否请姑娘走近些,让我看看您的脸,再把用剩下的胭脂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谁看我也不怕,横竖我这脸是毁了,一辈子都完了!”女子话说的绝望,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娇嗔,走路的姿势也是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待那女子走到近前,谢玉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从她手上接过那盒胭脂,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便对身边闲着的一名伙计,摆了摆手,小六,你去拿根牙签过来。
“牙签,你要牙签做什么,不会是想把我脸上的疹子刺破了看看吧?”长红斑的女子一脸诧异,急忙捂住了脸:“你,你别乱来,我是来向你讨个公道的,不是来继续让你作贱的!”
“姑娘说笑了,我怎么会伤害你呢?”谢玉萍,浅浅一笑,带伙计拿来牙签,她便拔出一根,对着那盒胭脂,小心翼翼的刺了下去。
看看牙签尖端留下的红色,谢玉萍又是玩味的一笑,随即看向身旁,朗声道,:“谢诚,这三位都是昨日就来过了,对吧?你是如何答复的?”
“小的明知不是咱家货物的过失,但为了息事宁人,也是一再退让了。”谢诚好一会儿没说话,一直忍着,此刻,气息有些粗重:“小的承诺给他们货物价格的双倍赔偿,并且这位姑娘的脸,由我们出钱医治,可是他们都不同意。”
“如此啊,那,他们究竟想如何解决?”谢玉萍转头看向闹事的三人:“该不会是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让我们关门大吉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让你当着我的面,把柜台里所有的茶叶都倒进脏水沟里。”那男子挺着肚子,走到谢玉萍跟前:“想起我那一天肚子疼的,我就不想让你们再害人,若是把那些变质的茶叶留着,万一再被人买去,可就不好了。”
“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关门大吉,我就是想让你们,把剩下的布料全都一把火烧了。”中年妇人又扬了扬脖子:“你这些料子,褪色褪的太严重了,这衣裳难看点是小,误了年轻男女的姻缘,这事儿可就大了!”
“哦!”谢玉萍有些夸张的点了点头:“原来,各位都是在为他人着想啊,那么,这位姑娘呢?”
“我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一脸红斑的女子仍然摆出了一肚子的委屈:“我就想让你们当着父老乡亲们的面,把柜上的胭脂都砸烂了,免得再害了别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