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老夫人的鼻间就响起了均匀而细微的鼾声,楚清颜轻缓的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妆容,便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老夫人的寝房。
“小姐,您这是要去花园吗?”大宅门口,一名丫鬟迎上来了,搀起了楚清颜的手臂,在耳边轻声问。
“嗯。”楚清颜点了点头,在脑中调集了关于这名丫鬟的信息:“双喜,从小就跟着女主,对女主十分照顾,性格帅直,经常为女主抱不平,而得罪楚千娇母女。”
见楚清颜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双喜缓缓开了口:“小姐,夫人说,您搬到老夫人那边,就不用奴婢服侍了,奴婢知道,你嫌奴婢爱惹事,可分别在即,奴婢还是要劝你一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趁老夫人还能为您撑腰,早些为自己打算吧!无论你怎么忍,夫人都不会善待于你,还有表少爷,他三心二意,也绝非良配。”
“嫌她爱惹事,确实是,女主太懦弱了,双喜为她出头,她却害怕被双喜连累,明里暗里的埋怨双喜。”想到这里,楚清颜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谢谢你,双喜,不过,我们不会分开的,我回头会跟祖母说,让你跟我过来。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的,从前是我太懦弱了,让你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往后,我会用我的方法,保护我自己,保护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小姐,你开窍了!”双喜满脸欣喜:“太好了,你终于想明白了!”
“嘘……”楚清颜急忙比了个晋升的手势,又在双喜耳边轻声道:“我刚才说了,是用我的方式,不是硬碰硬,所以,你也不能再硬碰硬了,要配合我,知道吗?”
“嗯,好。”双喜重重点头:“从现在开始,我就看小姐的眼色行事!”
主仆俩手挽手走到大门口,一男子迎面走了过来,他身材修长,着一身素白锦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表哥!”楚清颜的心,本能般的狂跳起来,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满脸的欣喜,却只觉得手臂上一疼,低头一看,原来是被双喜掐了一把。
“表少爷!”双喜不冷不热的俯了俯首,便拉着楚清颜,继续向前走去。
疼痛让楚清颜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来,双喜刚刚才说过,她这位表哥绝非良配。
“对了,按照原来的剧情,眼前这个男人——我姑母的儿子,魏子琦,将会对我始乱终弃,令我痛不欲生。”想到这些,楚清颜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就连稍稍靠近时,男子对她深情款款的一笑,她都视若无睹。
平淡如水的擦肩而过,令魏子琦一脸诧异,顿了顿,他有些不甘的转过头去:“啊,对了,清颜表妹。”
这是第一次,魏子琦主动同她讲话,楚清颜忍住了心中的激动,却依然有些好奇,于是,她还是停住了脚步,缓缓转回身,淡淡的回了一句:“表哥找我有事吗?”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魏子琪又是儒雅的一笑:“我想去看看外祖母,未知她睡了没有?”
“祖母已经睡下了。”楚清颜平淡而简短的回答。
“啊,如此啊。”魏子琦仔细观察着楚清颜的神色,眼中竟是揣测:“那,表妹现在是?”
“去花园散散心。”楚清颜得体的微笑:“表哥还有别的事吗?”
“啊……没有了。”魏子琦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甘心。
“既如此,那我就先失陪了。”楚清颜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后退了两步,便继续向花园走去。”
虽然是她主动疏远了魏子琦,可楚清颜的心里还是无法平静,就在这时,双喜挽着楚清颜的手紧了紧:“小姐,表少爷在我们身后,看来他也要去花园。”
楚清颜“哦”了一声,继续闷不吭声的走着,心里却是酸酸的,有些想哭:“原来,他也是想去花园的,却不肯跟我一起走。一直以来,我都情难自禁的接近他,而他,就只在独处之时,对我温言细语,但凡有一个旁人在,他都会对我若即若离,其实在我内心里,也隐约意识到,他是有心跟我撇清关系,可是,我却没有勇气正是这样残酷的现实。”
楚清颜带着双喜,不急不缓的进了花园,远远的看到湖边,一群青年男女,也在漫不经心地闲逛着。
还未到近前,便听到楚千娇那娇滴滴的声音飘入了耳中:“公子们都不必东张西望了,我那位姐姐,想必是不会来了。她呀,空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她从小身子就娇弱,若不是被我母亲带到身边抚养,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今日。”
“我呸!若不是从小就吃不饱饭,还整日挨打受骂,担惊受怕的,老娘的身子至于这么弱吗?”听着楚千娇矫揉造作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楚清颜真想冲上去,把她摔在地上一顿扁踹,可眼下的情势,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楚清颜正满心不平,忽听前方,一男子低沉、微哑的声音淡淡传来:“哦?是吗,依我看,她若不在你们母女身边,境遇反而好些。”
“这是谁呀?这么懂我的心声!”楚清颜的心情有些小激动:“等等,这声音听着耳熟啊!”楚清颜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名身着淡紫色锦袍,眉目疏朗,十分洒脱俊逸的男子。
楚清颜离人群越来越近,便听到楚千娇的声音再度传来:“韩小公爷,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姐姐的生母,只是我父亲的通房丫鬟,留在她身边,怎么就好过留在我母亲身边了?若没有我母亲细心栽培,我姐姐一个庶女,怎么会琴棋书画、诗词乐舞样样精通呢?”
“韩小公爷,对了,韩潇!”楚清颜心头一颤:“以往,我都是对此人避之犹恐不及的,在原著中,还拒绝了他的提亲。”
楚清颜顿住了脚步,便又听到韩潇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楚夫人对楚二小姐定然也是细心栽培吧,怎不见楚二小姐琴棋书画、诗词乐舞样样精通?”
“哈哈哈哈……”男宾们都被逗得笑了出来。
“你……韩小公爷,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有必要如此奚落于我吗?”楚千娇顿时满脸通红,眼圈里也委屈得沁了泪水:“如此,就更加说明,母亲对姐姐,比对我还要细心啊!”
“是啊,把她培养的样样精通,才好在幕后替你弹唱嘛。”憨笑的语气有些玩世不恭:“诶!对了,刚才我们离的有些远,都没看清楚,你那位姐姐是躲在哪里的。”说着,他又看向在场众人:“各位,不如我们去湖心看看吧,看看那假山里,究竟有什么玄机。”
“你……,韩小公爷,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楚千娇恼羞成怒,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涌出了眼眶:“我敬你父亲是定国公,不与你计较,可是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在座各位,有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整日里声色犬马,游手好闲的纨绔子!”
“对,我就是个纨绔子,而且,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你也不需要看我父亲给我面子!”韩潇戏谑的笑着:“其实啊,我也不是什么暴打不平的侠客,我就是觉着,你们两姐妹挺有意思的,想取取乐子。”
“是吗?韩小公爷的嗜好,还真是特别。”银铃般的女声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便见楚清颜亭亭袅袅的走了过来。
“清颜小姐!”“楚大小姐!”公子们大多很热情,而贵女们却有些若即若离。
“是吗,特别吗?”韩潇闲庭信步的走到楚清颜跟前:“楚大小姐的嗜好想来也很特别,喜欢被人欺负,被人折磨,唉,我就不明白了,生而为人,就没有一点起码的尊严吗?都被人踩进泥里了,还要陪着笑脸,如此自轻自贱,真是连我都忍不住想欺负你了。”
“自轻自贱啊……还真是。”后半句,楚清颜藏在了心里,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那,小公爷呢?你出身将门,却不思进取,不也一样是自轻自贱?”
“说的好啊!我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哈哈哈哈哈哈……”韩潇阴恻恻的一笑:“继续,再损我两句,若能把我损得舒服了,我就找个媒婆,向你嫡母提亲,纳你为妾!”
“多谢小公爷抬爱!”楚清颜笑得一脸云淡风轻:“不过,还是免了吧,若是允了你,我就真是自轻自贱了。”
“哎,小公爷,这次可是碰了一鼻子灰呀!”公子们都幸灾乐祸的打趣起来:“是啊,这么温婉的姑娘,都被你惹生气了!”“该罚该罚,罚你赋诗一首,哄姑娘们一笑!”
“赋诗一首,那玩意儿我哪会呀?还不如遛鸡逗狗!”韩潇笑得满脸不羁:“哄姑娘们开心,那还不容易,给你们一人一个分了,全都嫁出去,就全都开心了!”
“小公爷,我们又没有得罪你。”闺女们个个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却没有一个人试图走开,显然,韩潇所说的,就是她们最真实的想法。